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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带着阳阳住进了妈妈家。

刚进门，阳阳就躲到了我身后。

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外婆，像是怕自己做错什么，又被人嫌弃。

我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红了眼眶。

“阳阳，快让外婆看看。”

阳阳没有动，只是低着头，小声问我：

“妈妈，我可以进去吗？”

那一瞬间，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。

这是他的外婆家。

以前每次回来，他都会抱着我妈的腿撒娇，

会满屋子跑，会拉着外公去楼下买糖。

可现在，他连进门都要先问一句可不可以。

我蹲下来，抱住他。

“当然可以，这是妈妈的家，也是阳阳的家。”

“以后不管什么时候，妈妈都会带你回来。”

他抿了抿嘴，过了很久，才轻轻点头。

我妈再也忍不住，把我们母子一起抱进怀里。

“你这个傻孩子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，怎么现在才告诉妈妈？”

我靠在她肩膀上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。

我一直以为，顾宸晏只是工作忙。

我一直以为，他对阳阳严厉一点，是因为望子成才。

我甚至在阳阳哭着说不想和爸爸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，训过他不懂事。

我说爸爸辛苦赚钱，爸爸只是脾气不好，阳阳要多体谅爸爸。

可我从来没有想过。

我亲手把自己的儿子，一次又一次推回了让他害怕的人身边。

那天晚上，阳阳睡得很不安稳。

他在床上翻来覆去，嘴里一直喊着：

“不要绑我……”

“我会乖……”

我守了他整整一夜。

每次他惊醒，我就把他抱进怀里，一遍又一遍告诉他：

“没有人会绑你了。”

“妈妈在。”

“阳阳不用乖，不用讨好任何人。”

“你只要好好长大就行。”

凌晨四点多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。

是顾宸晏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按下接听。

电话那头，他的呼吸很重。

“林月，你把阳阳带到哪里去了？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下来。
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
“你还有脸问我？”

顾宸晏顿了顿，语气有些烦躁。

“我昨天喝多了，舒颜只是扶了我一下，你至于带着孩子一声不吭地走吗？”

“离婚协议书我不会签。”

“你赶紧带阳阳回来，别让爸妈跟着担心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直到现在，他还是觉得，我是在闹脾气。

他以为只要他皱皱眉，说一句“别闹”，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妥协。

“顾宸晏。”

我平静地开口。

“你知道阳阳现在最怕什么吗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
“他怕绳子。”

“怕关灯。”

“怕听见狗叫。”

“怕饿肚子。”

“他甚至怕自己哭出来，会惹你不高兴。”

“这些，你知道吗？”

顾宸晏沉默了。

我继续说：

“他睡着以后，手一直攥成拳头，好像还在挣那根绳子。”

“顾宸晏，他才六岁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息。

“我承认，这次是我疏忽了。”

“可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吗？”

“阳阳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？”

我的手指瞬间僵住。

还活得好好的。

原来在他眼里，阳阳没有死，就已经是万幸了。

我闭了闭眼。

“你放心，事情还会更大。”

“齐律师会联系你。”

说完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没过多久，顾宸晏发来几十条消息。

一开始是解释。

【我真不知道那个人是个骗子。】

后来是责怪。

【陈舒颜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，我帮一下怎么了？】

最后，是威胁。

【林月，你别逼我。】

【你要真敢把视频拿出去，我不会让你好过。】

我盯着最后那句话，缓缓截了图。

然后转手发给齐律师。

【麻烦一起保存。】

齐律师很快回复，

【林女士，您放心。】

这一次。

我不会再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