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周,沈砚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。
他辞去了学生会副主席的职务,整天泡在图书馆里,除了上课,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。
室友以为他是在为向苗的事情自责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是在发疯一样地寻找向念的痕迹。
他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,终于查到了向念在剑桥的学院和专业。
他用一个新的微信号,加上了向念。
验证信息写的是:【念念,我是沈砚,我错了,我们谈谈好吗?】
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。
他不死心,又连着发了十几条。
【你一个人在国外,胃病犯了怎么办?】
【我给你寄了你最爱吃的胃药,你把地址发给我。】
【苗苗已经休学了,她受到了惩罚,你气该消了吧?】
直到第三天,那边终于通过了好友请求。
沈砚激动得手都在抖,立刻拨了语音通话过去。
响了很久,那边才接起。
“沈砚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沈砚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,千言万语,最后只憋出一句。
“念念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我一边翻书一边说。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别闹了!”
沈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“你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,你能撑多久?你以为全额奖学金就够你生活了吗?”
“你听话,把地址发给我,我过去找你。”
我轻笑一声。
“沈砚,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。”
“你觉得我离开你,离开那个家,就活不下去了吗?”
“你错了,这半个月,是我活了十八年来,最轻松的日子。”
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念念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以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,我保证,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。”
“你把位置发给我,我真的去接你。”
我没理会他的哀求,只是平静地说。
“沈砚,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闹脾气,也不是在等你们来哄我。”
“我是不要你们了。”
“那个总是被你们拿去垫底、被你们随意牺牲的向念,已经死在废弃教学楼里了。”
“以后,别再找我了。”
嘟——
我直接挂断电话。
沈砚再发消息,看到的,又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沈砚颓然地靠在椅背上,手机滑落在地。
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。
向念因为帮向苗背黑锅,被罚站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他心疼她,偷偷给她塞了一块冰镇西瓜。
向念当时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她说:“沈砚,你真好。”
那时的他,以为自己是她的救世主。
可后来呢?
后来,他习惯了她的懂事,习惯了她的退让。
他把那块西瓜,理所当然地递给了哭闹的向苗。
因为他笃定,向念那么爱他,一定不会计较。
是他亲手,一点点磨灭了她眼里的光。
沈砚捂住脸,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。
他终于明白,有些失去,是永远无法挽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