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!”
妈妈第一个冲上前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念念,妈终于找到你了!跟妈回家吧,妈知道错了!”
我平静地抽出手臂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位女士,请注意影响,这里是学校。”
妈妈僵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?我是你妈啊。”
向峰也红着眼眶走过来,声音哽咽。
“念念,哥看到你的志愿表了。”
“哥对不起你,哥以后再也不偏心苗苗了,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买。”
爸爸站在一旁,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里满是懊悔和期盼。
向苗躲在他们身后,咬着嘴唇,不敢看我。
我看着这群曾经我无比渴望得到他们认可的亲人,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。
只有一种看陌生人演戏的荒谬感。
“志愿表的事,我已经不在乎了。”我淡淡地开口。
“至于回家,我自己就是我的家,现在现在的家在伦敦,不在国内。”
“向念!”沈砚忍不住走上前,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。
“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?我们大老远飞过来,是真的想弥补你。”
“你就算判我们死刑,也该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!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祈求。
我看着沈砚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沈砚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们道歉了,我就必须原谅?”
“你们的偏心和伤害,是一天天、一年年累积起来的。”
“废弃教学楼里的那把锁,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我环视了他们一圈。
“你们今天来找我,是因为真的觉得对不起我,还是因为向苗休学了,家里一团糟,你们需要我回去继续做那个兜底的人?”
他们被戳中了痛处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不是的,念念,我们是真的想你了……”妈妈试图辩解。
我打断了她。
“不管是因为什么,都已经晚了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,我不会再跳下去了。”
我转身,准备离开。
沈砚突然冲过来,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。
“念念,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了,我们十五年的感情,你说放下就能放下吗?”
他红着眼睛,像个濒水的鱼。
我看着他,眼神清明。
“沈砚,其实你没那么爱我。”
“你只是习惯了我的顺从,习惯了有一个人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。”
“你爱的,是你高高在上的掌控感。”
“现在我脱离了你的掌控,你觉得不甘心而已。”
我绕过他,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“向念!”沈砚在身后崩溃地大喊。
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!”
我没有回头。
礼堂外,阳光正好。
几个外国同学笑着朝我挥手,叫着我的英文名。
“Nia,去喝咖啡吗?”
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,快步走向他们。
“好啊,我请客。”
我听见身后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,和向峰懊悔的砸墙声。
还有沈砚颓然跪倒在地的闷响。
但这些,都与我无关了。
曾经那个在黑夜里哭着求开门的向念,已经死在了那个夏天。
现在的我,正走在阳光下。
轻舟已过万重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