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时,医生沉声叮嘱:
“孕两月,胎象不稳,幸好送来及时,保住了。”
“务必确保孕妇避免情绪波动过大。”
我颤抖着捂住小腹。
神色复杂地望向霍弋阳。
所以,怀孕也只是测他忠诚度的筹码吗?
他眼底盈满了我看不懂的情愫,
只捕捉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忍。
他好一会儿才蹦出两个字:
“打掉。”
我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他语气轻缓了几分:
“我已经答应了小柔,孩子必须由她生。”
爸妈闻言附和点头:
“对,一步到位,省得再闹出继承人身份的争议。”
裹着两床被子,都抵不住心底的寒冷。
原来从始至终,我只是他们一家最碍眼又可笑的障碍。
有用的时候是粉饰太平的工具。
没用时,就会被他们一脚踢开。
心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。
我哑着嗓音道:
“好。”
霍弋阳嗫嚅着唇瓣,对我的妥协有些意外。
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所有人也满意我的懂事。
只有我清楚,是他不配让我为他生孩子。
签下流产同意书后,我偷偷拿手机发了条短信:
“以霍苏两家为聘,我嫁你。”
对方秒回:
“三天!”
等我从手术室出来,天已昏暗。
躺在病床上,刮骨剜心般的剧痛再次袭来。
我痛得蜷缩成一团。
“别装了。”
淡漠的嗓音突兀响起。
“小柔说无痛清宫睡一觉就结束了。”
一股血腥瞬间涌上喉头,我艰涩开口:
“霍弋阳,禽兽也不过你如此。”
“医生压根没打麻药。”
当时我被五花大绑在手术台上,拼命挣扎。
却无济于事。
清醒地感受金属器械在身体里撕扯翻搅。
他瞳孔剧缩,下意识为苏芷柔辩驳:
“怎么可能?”
可他见我脸上豆大的汗珠簌簌往下滴,不似作假。
他下意识拧眉思考。
“啊!”
苏芷柔突然尖叫了一声,打断了他。
下一秒她扑进他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现在网上突然都在骂我不知廉耻!”
“我家里还被人泼了狗血。”
他忙接过她手机。
旋即,愤怒地将帖子递到我面前:
“你吃醋也有个限度,居然买水军给小柔泼脏水。”
我被他的话砸得蒙了一瞬。
怔愣间【苏氏双姝共侍一夫】的词条已经爬上了各大平台热搜。
评论区清一色指责苏芷柔抢真千金姻缘,知三当三。
我摇头解释:
“不是我做的......”
闺蜜厉声呵斥:
“你在手术前还用了手机,估计就是那时候让人发的帖。”
闻言,霍弋阳脸色难看。
看向我的眼神不再带有温度:
“你这是在毁小柔前程。”
“立刻给她澄清,就说是你插足为先。”
我本就虚弱的身子,被他一拽,猛地摔下床。
他下意识皱眉想扶我。
我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:
“不是我做的,凭什么要我澄清?”
“再说他们有说错吗?”
“我是你霍家公开求娶的妻子。”
“是你们犯贱苟合在先,敢做不敢当?”
他像是被我砸懵了,眼里全是难以置信。
以前我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,
哪曾有过今日这般粗鲁动手。
苏芷柔哭得梨花带雨:
“弋阳,不要再逼姐姐了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愿意一人承担。”
“只是我担心我亲爸受不了,他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......”
霍弋阳闻言,蹙紧的眉头骤然松开。
再开口时,又是满嘴的笃定:
“你不为自己考虑,也得替你养父母考虑吧?”
“你不澄清,承担得起风险吗?”
我心一瞬间坠入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