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嗓音:
“你回来啦。”
他揉了揉皱紧的眉心。
他扫了一眼客厅,不知不觉塞满了我的东西。
这里的一寸一钉都是我亲手挑选的。
三年的点点滴滴,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浮现。
中间吧台依旧放着的一杯咖啡。
知道他每天早晨习惯喝一杯拿铁,
我总是会在他起床前就帮他冲好,放在那儿。
可现在已经发出酸味。
茶几上还摆着婚纱照,
他这才注意到我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他。
忽然想到苏芷柔曾经跟他抗议过:
“你不是说没对她动心吗?”
“至于这么入戏,非要拍婚纱和举办婚礼吗?”
他记得他当时心漏跳了一拍,
随后才假装漫不经心地解释:
“为了让赌局更逼真嘛,我可不想输给你。”
但实际上,那时的他早已分不清,
自己到底是沉浸于赌局,
还是打着赌的名头,心安理得地享受与我共处。
他甚至荒唐的想过,
如果这个赌约能一直下去,就好了。
他无力地闭上眼,
可眼前不断地闪现我在这个家的身影。
再睁眼时,东西原封不动,
但没了我,家里冷清得如冰窖。
他猛地清醒,
他在意的不是家,
而是有我存在的家,才是家。
一想到我离他而去,他忽然心扎着得疼。
前所未有的恐慌让他不停地拨打我的电话。
好不容易进来一个电话,他还没看清人名就接起。
却被霍父劈头盖脸的一顿骂:
“混账东西,你得罪了什么人?公司都快被你搞破产了。”
“赶紧给我滚回来!”
他眼睛瞬间瞪大,拔腿就往集团跑。
推门就见到苏芷柔被人摁跪在地上。
一见到他,本就哭得红肿的眼睛,又泪流满面。
不停地冲他求救:
“弋阳,快救我。”
他心下大骇,猛地抬头看向他父亲。
“看看吧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非要换掉联姻对象的原因。”
随着霍父的话音,一沓沓纸张冲着他的门面砸来。
他不可置信地拾起文件。
上面有详细记载了苏芷柔先买通水军,
制造舆论,引导他对我的误解。
再转账给闺蜜姜莉,
串通好让我跪在病房外自扇巴掌,
她们发起第二次网络舆论,
最后雇人在病房门口围堵泼狗血。
他震惊地一页页翻阅,
翻到最后,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。
纸张在他的手中紧紧被捏。
他咬牙切齿开口质问:
“我们已经领了证,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?”
苏芷柔鼻涕横流扑倒在他腿边:
“可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你明面上的妻子。”
“她不离开,我永远只能站在你背后。”
他眼眶瞬间通红,像是第一次认识她。
明明记忆中,她一直是温柔懂事的妹妹。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她虽然有点任性,但为人善良大度。
哪怕三年前得知自己假千金的身份,被剥去联姻资格,
也不哭不闹,委曲求全。
到底是什么时候藏了这么龌龊的心思?
“她私下使这些争风吃醋手段,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罢。”
霍父一脸阴郁地觑着她,毫不留情开口:
“但她丧尽天良,漠视人命,私关电闸,差点毁了霍家。”
“当务之急是送她自首,与她割席,方能有一线转机。”
霍父的话如当头棒喝,
把他砸得懵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踉跄好几步,崩溃地抱着脑袋:
“是你!真的是你害死了你爸!”
“你这个毒妇!”
越想越气,他抬脚猛地往她胸口一踹。
苏芷柔擦掉嘴角的鲜血,止不住地冷笑:
“我就是故意的,只有他死了,逼她们绝望离开。”
“没人知道我身份,我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苏家千金。”
“我和我的孩子再也不会被你父母嫌弃是赝品!”
看她状若癫狂的样子,他眼里染上嗜血的疯狂。
就因为这个理由,
她就胆敢对自己的家人痛下狠手。
他上前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:
“你简直太可怕了!”
苏芷柔梗着脖子,仍艰难吐字:
“你就是个懦夫。”
“爱我时,不敢跟家族抵抗,看着我被你家人嫌弃。”
“爱上苏瑾伊,却又三心二意,两头都想要。”
“要不是你摇摆不定,我至于脏了手吗?”
她的话像锐利的尖刀,戳穿了他内心的龌龊。
悔恨与痛苦瞬间被搅翻。
他懂她的委屈,所以给她合法证定心。
为了她,欺骗自己的妻子三年。
一想到那个被他亲手打掉的孩子,
他手上的劲儿不由得加大。
“你该死!”
眼见要出人命,霍父立马令人制止。
将苏芷柔押去自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