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陈砚回到家。

客厅里少了我的书、衣服和照片。

扫地机器人还在墙角,连包装都没有拆。

他站在空荡荡的主卧,第一次发现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。

衣柜大半是他的西装,梳妆台抽屉里放着唐棠常用的药,客房是唐棠喜欢的浅粉色。

我在自己的婚房里,早就只剩一个行李箱的体积。

陈砚给我打电话。

我没有接。

他又发消息。

【顾问费的事我不知情,我会让贺川退回。】

【我和唐棠真的没有越过最后一步。】

【知意,先把离婚协议撤回来,我们见面谈。】

他仍旧认为,只要解释视频、退回钱,我们就能恢复原样。

母亲醒来后,我把事情告诉了她。

她沉默很久,问:“你想离吗?”

“想。”

“那就离。”

母亲握住我的手。

“房子首付是我给你的。妈当初给钱,是想让你有个家,不是让你把家让给别人。”

律师很快查清房产出资和公司往来。

婚房登记在我和陈砚名下,我有权要求分割。

至于公司的顾问费,唐棠三年里共收到四百八十万。其中大部分工作内容只有“情绪管理支持”和“企业家庭文化建设”。

所谓企业家庭文化,就是让我相信四个人不分彼此。

公司股东要求陈砚和贺川暂停职务,接受内部调查。

融资失败的消息传出后,两人第一次在办公室打了起来。

贺川指责陈砚毁了边界。

“我们说好只负责她的情绪,不影响两段婚姻。你为什么亲她?”

陈砚揪住他的衣领。

“她是你妻子!你自己不管,把她一次次推给我,现在怪我?”

“我以为你有分寸。”

“你拿知意当补偿品的时候,有过分寸吗?”

拳头落下去前,两个人同时停住。

因为他们终于发现,彼此最愤怒的不是妻子被伤害。

而是对方没有按照约定,把复杂关系维持在不影响自己的范围内。

唐棠站在办公室门口,脸色惨白。

她问陈砚:“现在知意不要你了,你会和我在一起吗?”

陈砚没有回答。

她又看向贺川。

“你呢?”

贺川转开脸。

两个男人一个说爱她,一个说尊重她。

可当她真正需要一个明确身份时,谁都不肯伸手。

当晚,四家父母把我叫到一起。

陈砚的母亲先开口:“你们四个从小关系就好,偶尔亲密一点,不至于闹到离婚。”

唐棠母亲哭着说女儿有病,受不得刺激,让我等她稳定以后再追究。

贺川父亲最现实。

“公司融资失败,两个家庭都要受影响。知意,你把视频删了,对外说是朋友间的玩笑,大家还有挽回余地。”

他们轮流劝我。

没有一个人问,我看见丈夫亲吻闺蜜时是什么感受。

母亲坐在病床上,听完后把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。

“我女儿守着自己的丈夫,倒成了不顾大局的人?”

“你们三家人都觉得四个人这样过挺好,那就让你们三个孩子自己过。”

“别再拿我女儿填那个空位。”

这是十年来,第一次有人当众说,这段关系缺的不是理解。

而是他们需要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,替所有越界保留婚姻的体面。

陈砚的母亲仍不甘心。

“知意,你和陈砚这么多年感情,真舍得?”

我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。

“舍不得,才让他们骗了三年。”

“现在舍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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