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淮序走到我身边,站定。
公寓二楼安静地落针可闻。
众人表情上写满了疑惑。
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。
我一个小小的翻译,因为工作和贺予诚这个阶级人的相识,被他追求,又顺利嫁入豪门,可以称之为三生有幸,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,另找他人呢?
贺予诚虽然嘴上说着他更离不开我,他更爱我,但是内心恐怕也是这么想的。
不然他又怎么会有恃无恐地跟我提出什么假离婚的戏码。
贺予诚眉心深深压出一道川字,没说话,像是想用眼神在我身上盯出一个洞。
安静了半晌,周乐瑶才颤悠悠吐出一句。
“映彤,你该不会为了故意气予诚请了演员吧?”
“这个结婚证又是在拼多多哪个商家那里买的,还弄得怪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予诚最近忙着帮我处理婚礼的事,挂了你几个电话,推了几次约会,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眼吧。”
像是解除了什么禁忌。
此话一出,大家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映彤,你演得也太真了,吓死我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真的呢。”
“我就说吗,没听过映彤和贺总要离婚的消息啊。”
贺予诚紧绷的神情,微微松懈了几分。
盛淮序挑了挑眉,想要开口解释什么。
我摇了摇头,拉住他的手。
盛淮序便没再多言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相伴转头下楼。
“江映彤,你走了就别回来。”
贺予诚在身后喊我,声音里带着警告。
我没理,一步一步下着楼梯。
昨晚没睡好,眼前一个重影,我差点摔倒。
幸好一只大手及时地扶住我的腰,又绅士地撤回。
“小心。”
我撘上盛淮序递过来的手。
慢慢走远。
别墅二楼。
贺予诚盯着江映彤的背影,脸色铁青。
“予诚。”周乐瑶观察着贺予诚的脸色,“要找人把映彤喊回来吗?”
贺予诚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别耽误时间了,你的婚礼更重要。”
贺予诚转身走到桌旁,打开江映彤留下的红包。
里面是一个U盘。
无非是寄语或者祝福视频之类的东西。
刚才江映彤离开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,让他思绪久久无法平静。
他随手把U盘交给工作人员。
“一会加到婚礼前的视频里。”
九点二十八分,新郎吴文翰准点来接新娘周乐瑶。
在向周乐瑶的父母打招呼之前,吴文翰先向上司贺予诚点头致意。
贺予诚也微微颔首。
吴文翰外貌长得不算出挑,家世也算不上突出。
但是为人正直善良,学历和能力都很突出,短短几年在分公司就做到了部门副总裁的位置,配周乐瑶绰绰有余,算是贺予诚对周乐瑶的补偿。
在周围人的起哄下,吴文翰红着脸回答着问题。
贺予诚有些出神,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手机,又放下。
在听到“新郎新娘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?”这个问题时。
他不由得想起了江映彤。
贺予诚和江映彤是在一场跨国会议上认识的,当时江映彤是他的临时随行翻译。
本来她只用负责现场翻译,却负责地将合作文件又翻译校对了一遍,
找出了贺予诚的团队都没能发现的一处问题,帮公司挽回了至少数百万元的损失。
临别聚会上,别人都在劝酒,江映彤一个人喝着果汁。
因为别人的调侃,微微发红的脸上透着娇憨。
贺予诚心中一动,罕见地主动提出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。
后来的约会,求婚,结婚,都是贺予诚在主导。
至于周乐瑶,是个意外。
江映彤出差,贺予诚因为应酬喝多了,在家里误把周乐瑶认错了带上了床。
贺予诚给了周乐瑶补偿,又和她心照不宣地一起对江映彤隐瞒了这事。
如果是江映彤像是一杯温水。
周乐瑶就像一杯满糖的奶茶。
那些明显的撒娇,撩拨,确实给了贺予诚不小刺激感,而且渐渐盖过了当初的那一份后悔和愧疚。
但贺予诚分得清轻重,也不会因为这种女人和江映彤离婚。
单身夜最后一晚,是他们最后的放纵,也是他们划清的界限。
那份离婚证,与其说是为了周乐瑶,不如说是为了自己的心安理得。
毕竟扮演好丈夫这件事,也是会上瘾的。
九点五十八分,吴文翰准时给周乐瑶穿上婚鞋,抱着她出门。
周乐瑶回头看了贺予诚一眼,眼中似有泪花,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。
她确实会演,也会给予男人情绪价值。
贺予诚没有给予回应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于是周乐瑶转过头,攥紧了吴文翰的衣服。
贺予诚看了几遍手机,没有主动给江映彤打去电话。
他在赌,江映彤会是先沉不住气跟他认错的那一个。
江映彤对他向来百依百顺,这次因为假离婚的事气极点了,找了个男人来气他,已经是她的极限。
现实却给了贺予诚一个大大的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