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公司的事终于告一段落。
贺予诚踏上前往夏威夷的飞机时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这次的事引起的舆论太大,连父母多方游说都没能保下他。
最终他主动引咎辞职,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。
他动用了人脉多方打听,才得知了江映彤的出境信息。
沙滩旁,风卷着微咸的气息,阳光穿过椰树在沙滩上留下细碎的光影。
贺予诚在这一带找了好几天。
终于碰上了江映彤。
她穿着一身碎花长裙,在遮阳伞下和那个男人共享一个椰子。
不知道他说了什么,逗得江映彤笑个不停。
虽然知道江映彤已经跟别的男人领证结婚。
但真的现场看到这一幕时,贺予诚还是心中一刺。
好像有什么在他的心脏上凿开一道口子,让他呼吸不过来。
贺予诚想到了他们的蜜月。
他说自己不喜欢晒太阳,江映彤也没有抱怨,留他在酒店里,自己一个人出去逛。
后来,公司突发急事。
江映彤不但没有抱怨,还在紧急回程的飞机上安慰他。
现在想来,他真的做错了许多,也错过了许多。
头顶的太阳愈发炽热,周围人来人往,只有贺予诚在那里呆呆地站着。
还是江映彤先发现的他。
她脸上的笑容迅速淡了,扭头跟身边的男人说了两句,然后朝他走了过来。
江映彤选在一家露天的咖啡馆和他谈话。
那个男人就在不远处坐着,目光时不时扫过他们。
明明来之前准备了很多话术,贺予诚却在这样一种局面下产生了极度的不适、局促和错位感。
他原本根本不用体会这些的。
原本他才是江映彤的合法丈夫。
江映彤没有开口指责他,只是问他最近怎么样。
而贺予诚能做的只有道歉。
“映彤,跟周乐瑶的事,是我做错了,我现在已经和她彻底断了,你不用为了气我,真的跟别的男人结婚。”
“你想离婚的话,我可以帮你。”
江映彤淡淡一笑,像是已经把那些恩怨都抛之脑后。
这比埋怨或者指责更让贺予诚心慌。
“不用了,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,没有假离婚一说,自然也没有假结婚之说。”
“而且,我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江映彤脸上的笑容深深刺痛了贺予诚。
他现在像是在岸上搁浅的鱼,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失去了水分,努力地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。
“我跟周乐瑶只是失误,那次我喝多了,把她认成你了,后来……”
江映彤打断他。
“不用解释了,我对这些不感兴趣。”
“而且这几天周乐瑶已经跟我解释过很多次了,我不想再听了。”
“我也不会假意说原谅你们,我不会原谅,永远不会。”
贺予诚瞳孔颤了颤,将准备好的说辞都咽进了嘴里,半晌才吐出一句。
“你以后要跟他去国外生活了吗?”
他查到了江映彤的签证。
江映彤低头搅动着咖啡。
“嗯,父母那边都有了家庭,不用我多操心了。”
“而且我也不是因为他才过去的,有一家合约愉快的外国公司发来邀请,我在那边不是结婚签证,是工作签证。”
贺予诚有预感,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。
可他的自尊心让他实在做不出祈求她原谅这种事。
而且他知道,就算那样,江映彤也不会因此宽恕他。
半晌,贺予诚才吐出一句。
“到了那边,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留下这句话,江映彤没有任何一丝留恋,迅速起身。
盛淮序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,没看贺予诚一眼,只是朝着江映彤伸出手。
江映彤挽住他的手臂,两人有说有笑,朝着沙滩边上走去。
贺予诚坐在原地。
看着他们渐渐消失在人群里。
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凉慢慢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。
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一滴泪最终还是砸了下来。
他知道。
这一切都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