碘伏棉球猛地按在还在渗血的伤口上。
我下意识痛呼出声,手指在沙发上抓出几道痕迹。
“你怎么回事?刚才说的好好的,现在又来?”
妈妈皱着眉收回手,语气不耐,“别以为我们不知道,你的病早就好了。”
“上次琳琅不放心你自己去医院,特意跟了过去,正好听见大夫跟你说话。”
“你现在就剩一点凝血功能的小毛病,根本不影响生活,倒是全让你用来拿捏我们了。”
她说着拿出一张截图,上面的体检报告指标一切正常。
姓名栏上是我的名字,可连年龄都对不上。
但这不妨碍,他们相信了是我在撒谎。
“你从小到大就这样,稍微有点不舒服就搞得跟天塌了一样。”
“琳琅发高烧四十度都没你闹得厉害。”
她把沾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,“行了,这事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。”
“抓紧把钱转过来,不然以后琳琅在婆家受了欺负,你这个做姐姐的就不心疼?”
我当然心疼她。
我从小身体孱弱。
重症病危时,妈妈哭着让我记得下次还要投胎到她的肚子里。
所以后来亲戚们总是对妹妹说,
如果不是为了给我留条回家的路,妹妹根本就不会出生。
因为要频繁复查,爸妈也把大半关注放在了我的身上。
那时的她看起来失落又委屈,我心疼极了。
于是家里只有一份的进口营养品,我偷偷塞进妹妹的房间。
攒了半年的奖学金,全拿去给她报了高价绘画班。
我总想着,多让着她一点,就能扯平这份不公平的偏爱。
直到刚刚视频中那个枯槁的自己,一字一句剖开真相。
原来所谓只有一份的营养品,只是妹妹那一整盒的试吃装。
爸妈说着留给我的治疗存款,也早就挪去给琳琅做私立学校的学费。
我咬住下唇,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气。
“好,我现在就给她转过去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你别总是想着跟琳琅争宠。”
“姐妹俩要互帮互助,她过得好了,以后才能帮衬你。这点道理还要我来教你吗?”
我自嘲的勾了勾嘴角。
帮衬我什么呢?
我在视频里听的清清楚楚。
病发躺在医院准备手术的时候,医生为难的告知我账户余额不足。
祝琳琅哭着跟爸妈说,是我联合医院让她掏出天价手术费。
就为了让她被婆家刁难。
爸妈当天就冲到医院把我接回家。
转身带着祝琳琅去马尔代夫度假散心。
也就是那时的我,拼尽全力拨通了这通跨越时空的电话。
提示转账成功的叮咚一声响起。
妈妈脸上终于浮现出欣喜,笑着拉起祝琳琅往门口走。
“来,乖宝,妈妈带你去买金首饰,绝对不让蒋家说咱们寒酸。”
爸爸也起身跟在后面,临出门时回头瞥了我一眼。
“最近家里都要忙琳琅的婚事,你自己别到处乱跑给大家找麻烦。”
防盗门砰的合上,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呼吸声。
我掏出手机,翻出朋友托人帮我找到的疑难病症试药邀请。
试药周期很长,要全程封闭监测数据。
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,终于还是把申请入组的信息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