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看向桌上的冰肌膏。
阿娘那句“寒药伤胎”在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我攥紧玉佩,沉声道:“秦嬷嬷,劳烦您将东宫库房的支取令牌,拿去交给殿下,就说嫂嫂那边要什么,让他们自行支取便是。”
秦嬷嬷张了张嘴想劝,终是叹了口气,掀帘复命。
小翠红着眼眶扑过来:“小姐!您都交出去了,万一那位日后不还呢?她现在有殿下撑腰又有身孕,日后还不爬到你头上来……”
“傻丫头,别想那么多。”
我笑着打断她,“去帮我盯着林夫人那边。”
心中的猜想得到确认。
可这事毕竟太过玄乎,以防万一,等小翠离开后,我再次将冰肌膏打开涂抹于伤处。
涂得比先前那次还要多。
心口一下又一下的跳,我无比紧张地等待着答案。
一炷香后,小翠慌慌张张撞开门。
“小姐!林夫人那边又动了胎气!比方才那次还凶险,太医说差点没保住!”
这一刻所有的猜测瞬间落地。
阿爹在信上说三个月前,林清欢府上的人三更半夜带了几个胡人去了她府上!
这一切,果然不是巧合!
只盼阿爹能相信我在信中所写,尽早做部署。
正想着,秦嬷嬷掀帘进来。
“小姐,东西殿下收下了,他还夸您识大体,说过些日子定当好好陪你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麻木的心底除了恨意再无其他情绪。
翌日一早,皇后宫里的人抬着成堆的补品送进了林清欢的院子。
也让人给我带了一套头面,说的话和萧君衍转交的话差不多。
接下来的半月里,林清欢不是今日说胎动不安,非要萧君衍陪她看戏听曲,就是明日说夜里噩梦要萧君衍夜夜陪在身侧。
有一回我在廊下经过,听见她在屋里娇声唤道:
“殿下,您瞧这件西域进贡的紫纱衣,料子薄得透光呢……妾穿给您一个人看可好?”
里面很快便传出萧君衍带着情欲的低哼。
我扯了扯嘴角,全当没听见。
平日不是陪着皇后抄佛经祈福,就是帮着挑选安胎古方。
萧君衍来我房中的次数屈指可数,到后面甚至一连两月连面都见不上。
我早已习以为常,只是每日安心筹备着我的部署。
静等着她生产的那日。
林清欢的胎像彻底稳了后,她就央求萧君衍带她出席宫中的家宴。
席间她抚着隆起的腹部,笑眯眯地望向我。
“这些日子多亏妹妹照拂,姐姐都记在心里。只是昨日来了一位西域的大师,说我那院子方位冲了太岁,对孩子不太好。”
她有些为难道:“倒是妹妹这院子,坐北朝南、紫气东来,大师说住在这儿的孩子,将来必定福泽深厚……”
我握着杯盏的手一顿。
那院子是嫁入东宫前,萧君衍花了大半年时间亲手布置的。
别说一草一木了,就连廊下那架秋千的绳结都和我未出阁时在沈家的院子一模一样。
那日他牵着我的手无比认真道:
“孤把沈家搬来了,这样阿月往后就不用思家了,孤要阿月一直留在孤身边。”
见我迟迟没接话,萧君衍皱眉看过来,语气带了三分哄劝。
“阿月,就一间院子而已。只要你肯让给清欢,你想要什么孤都答应你。”
我笑了笑,放下杯盏。
“殿下言重了。一间院子而已,我回去便收拾,今日就搬。”
林清欢捏着帕子打量我。
“妹妹莫怪我,我也是没法子。这腹中毕竟是殿下唯一的孩子,出不得半点差错。何况我如今顶着一个寡妇的名头,这孩子生出来总归名不正言不顺的……”
我听完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洒金红笺递给她。
“嫂嫂说的是,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。”
“这是我找钦天监拟好的日子,嫂嫂看哪个合眼缘,咱们就把肩挑的礼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