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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进裴之衍家的那天，他来帮我搬行李。

裴之衍站在门口，耳根红透了，说话都不利索：

“那个，客房我收拾好了，但你如果觉得小，主卧也可以让给你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：“那你睡哪儿？”

他别开眼：“沙发。”

后来我真的住了主卧。

他说主卧朝阳，冬天暖和，你怕冷。

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我怕冷的。

也许是大学那个冬天，我在图书馆搓着手赶作业，他二话不说把暖气片旁边的位置让给了我。

也许是有一回下大雪，他把围巾解下来扔给我。

嘴上说着：“你嘴唇都冻紫了，丑死了”

自己却缩着脖子走在前面。

那会儿我不懂，可心里涌上来的暖意总骗不了人、

住在一起后，我才发现裴之衍这个人，嘴是真的硬，心也是真的软。

有一次我生理期疼得蜷在床上，他急得在门口转了好几圈。

最后端来一碗红糖姜茶，放在床头柜上，闷声说了句“趁热喝”，转头就出去了。

周末他会做饭。

下班顺路买菜，回家系上围裙，安安静静地炒三个菜一个汤。

他做菜不花哨，但味道很好。

我夸他，他就低着头扒饭，耳朵红红的，含含糊糊地说“随便做的”。

有一次我加班回来晚了，推开门，餐桌上扣着饭菜，旁边贴了张便签：

【热一下再吃，别偷懒。】

我站在厨房里，看着微波炉里转着的盘子。

忽然觉得，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。

换工作的事，是裴之衍先提的。

那天我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改简历，他来送水果，瞄了一眼屏幕，什么也没说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的书桌上多了一个文件夹。

里面是他整理的行业分析报告、几家目标公司的背景资料，还有一份面试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清单。

我拿着那份清单，愣了好半天。

“你昨晚几点睡的？”

他在厨房煎蛋，头也不回：“没多晚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是凌晨三点。

对比这种东西，是不经意间冒出来的。

我想起从前我跟谢淮说想换工作，他连头都没抬，说：

“随便你，别太累就行。”

可转头苏橙橙说要进我们公司，他亲自打了三个电话安排。

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不在意这些小事。

现在我才明白，他只是不在意我。

新工作上手很快。

我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拿下了客户的好评。

庆功宴那天，我喝了点酒，回到家晕晕乎乎地往沙发上一倒。

裴之衍给我倒了杯蜂蜜水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陪着我。

我忽然问他：“你怎么从来不问我，大学时候一时冲动答应谢淮，后不后悔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。”

我侧过头看他。

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，他的表情很认真，像是真的在害怕什么。

“后悔了。”

我说。

他偏过头看我，喉结动了动，然后很快移开目光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哦。”

“就哦？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我把抱枕扔过去，他接住了，嘴角终于绷不住，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
关于谢淮的消息，是以前的同事告诉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