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杉矶机场的广播在头顶循环播放。
英文中文交错着响。
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,刚打开手机,无数条消息就涌进来。
姐姐的对话框显示99+。
【茉茉,姐姐知道你看见了。】
【姐姐不奢求你原谅,也没脸求你原谅。】
【这些年,我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,结果伤你最深的人,就是我。】
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,你骂我也好,打我也好,怎么样都行。】
【但是你别一个人扛着,别不回消息,别让我找不到你。】
......
我没有回。
只是盯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,发呆。
脑子里不受控地,开始往回想。
想起初三那年。
姐姐刚高中毕业,没考上大学。
其实她成绩很好的。
只是最后那半年,她白天上课,晚上去夜市摆摊,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。
高考前一天,她在摊子上收摊的时候晕了过去。
隔壁小摊的老板娘心善,把她送到诊所。
可她醒了之后,第一句话是:
"茉茉明天要模拟考,你别告诉她我晕倒了,影响她考试。"
那时候我躲在帘子后面,听见了。
没敢出声。
只是攥着衣角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老板娘劝她复读,说她成绩好,再考一年肯定行。
她摇头。
"不读了,读书费钱。"
她说得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可我知道。
她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复旦大学的明信片。
【茉茉,是姐姐对不起你。】
【是姐姐鬼迷心窍,是姐姐的错。】
【你要是不想见我,我就不出现。】
【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,要按时吃饭,要记得带糖,照顾好自己。】
我盯着屏幕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看到最后,视线已经模糊了。
眼泪砸在屏幕上,晕开了一片。
我抬手去擦,越擦越多。
手指在屏幕上颤抖。
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
最后。
我只回了一个字。
【好。】
洛杉矶节奏快,项目多,夜景很亮。
我住进市中心的小公寓,重新学着一个人生活。
学着好好吃饭。
学着在周末睡到自然醒。
学着在床边插一束茉莉花。
以前我总觉得,没有陆斯年,我会活得很难。
可真正离开后,我才发现,原来我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。
甚至比从前更好。
升职,涨薪,拿项目奖金。
连气色都比过去好。
有次汇报工作时,领导盯着我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“茉茉,你现在眼里有光了。”
我愣了愣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镜头里的我,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我依旧随身带着糖。
只不过不是水果味的。
记忆里柚子糖的味道,似乎越来越模糊了。
直到那天下午,我在公寓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“茉茉,我好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