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安静无声。
车厢里,只有方可心咀嚼薯片的轻响,格外刺耳。
碎渣落在副驾真皮座椅上,散的到处都是。
而素来有严重洁癖的梁辰锦,却自始目视前路,一语不发。
已经恢复记忆的我,心底一寸寸凉透。
我清楚的记得从前,我在这个专属副驾上,只是不小心撒了一点零食碎屑。
他当即冷脸停车,将我丢了下去,为此还跟我冷战了整整三天。
从那之后,我再也没在车上碰任何吃食,小心翼翼迁就他的洁癖。
可此刻我才看清,副驾储物格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。
为谁准备的,不言而喻。
我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,状似无意的开口。
“方小姐和辰锦之前认识?”
方可心笑意盈盈。
“辰锦没跟你说吗?我们两家是世交,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。我还以为你们无话不谈呢。”
我指尖紧了紧,语气克制。
“他很少跟我提不相干的人。”
方可心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怒意。
而主驾的梁辰锦,心虚地侧瞥我一眼,不敢和我对视。
他怎么能不心虚?
当初他请来方可心为我医治,我见他神色异样,便随口问过二人是否认识。
他当时骗我,说只是略有耳闻、有几分面熟。
青梅竹马,朝夕长大。
这就是他口中的不认识。
车子稳稳停在方可心公寓楼下。
梁辰锦抬手揽住我的肩,语气客套,同她道别。
“方小姐,我们就不送上去了。”
“麻烦你们了。”方可心面笑口不笑。
“诗韫明天的治疗,我会准时到。”
我死死攥紧掌心。
我多想当场撕开他们的面具,告诉他们不用治了,托他们的福,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踉跄的黑影猛地冲了过来。
醉醺醺的男人满嘴酒气,肆无忌惮地盯着我们。
“美女......嘿嘿......还是两个......”
“过来陪哥哥喝两口......”
男人扑过来的瞬间,梁辰锦下意识松开揽住我的手,将方可心护在身后。
醉酒男人扑空,浑浊的视线立刻落在我身上。
将我扑倒在地,对着我上下齐手。
直到方可心惊慌的呼声响起,梁辰锦才猛然回神。
他反手一拳将男人撂倒,又连着数拳重重落下,动作狠戾。
最后他扯下领带,将男人捆在地上,报了警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快步走到我身边。
脱下外套将我裹住,嗓音带着后怕的沙哑:
“诗韫别怕,我在。”
男人扑上来冒犯我的时候,我没哭。
可梁辰锦将外套落在我身上的那一霎,泪水忍不住汹涌滚落。
他刚刚就在我身边,却舍近求远将方可心护在身后。
人在下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,他更在意的是方可心。
腹部传来尖锐的坠痛,我下意识抚上小腹。
指尖触到一抹黏腻的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