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期待着这一次的死亡。
可再睁眼时,我看着熟悉的天花板,意识到自己没回去。
怎么有人连死都这么难?
我撑着床沿下地,一步步挪到窗边。
刚将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“苏清,你又在闹什么?”
赵平洲冲上来搂住我的腰,一把将我扔到病床上。
后背撞上床角时,我感到有个尖锐的物品撞到我的脊骨。
额头冒出冷汗,我只庆幸还好痛觉屏蔽了。
赵平洲盯着我异常平静的脸,手还在发抖,脸色却沉了下来。
“我的车刚停在楼下,你就跑到窗边开窗。”
“你算准了我会来,故意演这一出跳楼的戏给我看,是不是?”
我愣了片刻。
他认定我在装。
可病房在27楼,我有近视连三米开外的人都看不清,又怎么看清楼下的车牌。
以前我总忘带眼镜,赵平洲都会拉着我的手,说他来当我的眼睛。
如今他却说:
“苏清,你非要拿命逼得明天婚礼办不成,才甘心吗?”
赵平洲顿了顿,
“你有什么不满,可以冲我来,我欠你一辈子。”
“求你别再伤害自己,也别再学薇薇了。”
我这才知道。
原来姐姐得知怀孕那天,也曾情绪失控差点割腕。
而他在床边守了一整夜,生怕姐姐出一点意外。
可赵平洲不知道,我是真的不想活了。
没等我开口,他已经不耐烦地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先去跟薇薇道歉。”
“她怀着孩子,刚才被你吓得肚子疼,一直在哭。”
“等道完歉,我们再去把离婚证领了,不然我和薇薇的孩子没法上户口。”
赵平洲攥我的力道不算重,只是恰好按住了我手背上的输液针管。
可这个举动,让我想起高中那年。
赵平洲为了救被欺负的同学,跟街边混混起了冲突。
我担心他被人打死,冲到没有监控的废弃工厂找他。
后来,被人凌辱整整一夜,导致子宫极难受孕。
那时候赵平洲跪在我床边哭得像个孩子,自责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又一刀。
因为担心我会得病,他甚至去了结扎。
等我稍微好了一些,又小心翼翼带我去民政局领了证。
从初中相识到现在,整整十五年。
我一直以为活在被爱的生活中,满心欢喜等待爱意值满值的那天。
可现在,他们连孩子都有了。
我抬眼看向赵平洲,忽然笑了。
“你怎么现在才说?”
“早点说,我会早点成全你们。”
赵平洲的神色僵了一瞬,似乎没想到我会表现得这么平静。
没等我反应便强行把我拽到隔壁VIP病房。
连拖带拽,我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。
小腹、后背、脖颈的血渗出纱布。
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。
可这还不够。
我渐渐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只能模糊感知到他说以后我没人要了,他会负责。
直到VIP病房的门打开。
我勉强看清姐姐靠在床头。
妈妈正低头削着苹果,爸爸守在床边,见我进来,两人同时站起身。
妈妈先是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纱布,红了眼圈:
“阿清,你伤口还疼不疼?”
可没等我回答,姐姐便轻轻抽了口气。
妈妈立刻紧张地回过头:“薇薇,怎么了?是不是肚子又不舒服?”
姐姐摇摇头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
“没事,妈,我就是有点害怕。”
她看向我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阿清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可是你别再做傻事了,好不好?”
“你在法院里拿钢笔的时候,我真的好害怕……”
她咬住唇,像是努力忍着委屈。
“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,明天的婚礼肯定也办不成了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婚礼不办就不办吧。孩子没有爸爸也没关系,我一个人也能养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的眼泪便砸了下来。
赵平洲的脸色瞬间冷了。
妈妈更是心疼得不行,放下苹果就朝我看过来。
“苏清,你姐姐都说不办婚礼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
爸爸沉着脸,语气里却藏着压不住的担忧。
“阿清,爸不是怪你。可你不能总拿自己的命吓人。”
“明天婚礼你必须去,把事情说清楚免得被人误会坏了薇薇和平洲的名声。”
可那本来就是我的婚礼。
从婚礼场地到婚纱再到戒指,全是我亲自挑选的。
如今,他们怕我不去,会毁了姐姐的婚礼。
也怕我去了,会毁了姐姐的婚礼。
赵平洲松开我的手腕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像是在替我安排后路。
“你跟薇薇道个歉,明天婚礼结束后,我带你去办离婚。”
“钱不够,我会再给你一些。”
“苏清,我不会不管你。”
姐姐低下头,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我低头笑了笑,语气很轻:
“光是离婚怎么够。”
赵平洲眉头一皱。
“你又想说什么?”
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
妈妈刚削完苹果,水果刀还静静放在那里。
刀看起来挺锋利的,很适合我。
我迅速伸手拿起刀。
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妈妈脸色惨白。
赵平洲更是猛地朝我扑过来。
可他们的速度都没有我快。
我握着刀猛地朝心口刺去。
“丧偶了,你们不就可以领证了?”
“我成全你们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