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离开原来的城市之后,妈妈会很难适应。
可事实却相反。
妈妈常常住在疗养院调理身体。
换了环境后,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。
疗养院的阿姨拉着她学插花,晚上坐在院子里聊天,她甚至会嫌我下班太晚。
直到那天。
我下班回疗养院,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厉时钧站在妈妈床边。
他瘦了很多。
以前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男人,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锋芒。
后来听曾经的同事说过。
网上的事情闹得很大。
厉时钧被公司停职调查。
他的名字,从人人羡慕的青年才俊,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话。
我停下脚步。
他也看见了我。
手里的东西放下,又重新拿起。
像是不知所措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他。
厉时钧沉默几秒,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。
“我来看看阿姨。”
妈妈看着他,许久没有说话,只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可我只觉得讽刺。
“厉时钧。”
“你现在做这些,是觉得能抵消以前发生的一切吗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,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补偿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可有些伤害,不是补偿就能消失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厉时钧没有反驳,只是低声说:
“我不会打扰你。”
“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弥补以前犯下的错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厉时钧离开后,妈妈看着床边那些东西,许久没有说话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女人这辈子一定要遇到一个可靠的人。”
“菀菀,我吃过苦,所以希望你不要吃我的苦。”
她摸着我的手,忍不住红了眼。
“我以为时钧会是那个例外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轻声说:
“妈,已经不是了。”
“有些人错过了,就是错过了。”
“我不会再回头。”
之后,厉时钧每天都会来。
直到那天。
隔壁病房的阿姨笑着问我:
“菀菀,我侄子刚好来看我,你们年轻人聊聊?”
我本想拒绝。
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,还是答应了。
回到病房时,妈妈正和他聊天。
他一边接话,一边替妈妈剥开橘子。
妈妈被他逗得笑出了眼泪。
我坐在旁边,也难得感到轻松。
直到病房门被推开。
我回头,看见站在门口的厉时钧。
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而厉时钧也怔住了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还提着给妈妈买的东西。
却没有走进去。
僵持半晌,厉时钧握着门把的手慢慢松开。
他扯了扯嘴角,踉跄后退一步。
“抱歉,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