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诉的那天,律师的电话刚挂断,另一则消息接踵而至。
乔娴自蚕未遂,被送进了急救室。
我坐在车里,安静地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,静坐了很久。
乔娴大学的时候,就喜欢泡在上头水吧。
她总笑我活得太规矩。
“姜菀,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?”
“年轻的时候不方纵,等老了后悔就来不及了?”
她一次次拉我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。
我被她带着去过一次。
却只待了不到半小时就离开。
那晚混乱的人群和陌生的气息,让我不舒服。
回去后,我劝她少去。
后来我劝过她。
让她爱惜自己。
让她别拿身体开玩笑。
她却嫌我老土又扫兴。
现在想想。
原来每个人选择的人生,都暗中藏着代价。
我忽然想起厉时钧。
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做医院。
念头刚落,来电铃声响起,屏幕上跳着厉时钧的名字。
“菀菀,我去医院看过了!”
“我什么事都没有,太好了!”
厉时钧笑得如释重负,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字字刺耳。
我等他笑够了,才淡淡开口:
“乔娴前阵子抢救回来了,你知道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,他阴恻恻地咒骂。
“别提她!”
“那个贱女人,差点就毁了我一辈子!”
下一秒。
他的语气又软下来。
“菀菀,你和她不一样。”
“你一直都很干净。”
极致的恶心涌上心头。
我再也听不下去,打断他。
“你现在嫌她脏,可你别忘了。”
“当初主动选择靠近她的人,是你。”
“病有潜伏期,人也有报应。”
“剩下的,你自己等结果吧。”
说完,我挂断电话。
也删掉了这个号码。
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牵连。
之后的生活,重新恢复平静。
偶尔有人告诉我厉时钧的消息。
说他辞职了。
每天往返医院,明明结果没有异常。
他却始终不放心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掌控一切的男人。
现在每天活在恐惧里,一遍遍地怀疑自己。
而乔娴。
抢救回来后,留下了终身的病痛。
她再也没有过去那种张扬的生活。
曾经追求的刺激。
最后都变成了她无法摆脱的代价。
……
又一年初春。
我陪妈妈去寺庙祈福。
她身体已经恢复如初。
走在山路上,还会嫌我扶得太紧。
香火升起,钟声落下。
我忽然觉得,过去那些纠缠了我很久的事情,已经离我很远。
住持看着香客手中的签文,淡淡说道:
“人这一生,最容易困住自己的,不是贫苦。”
“是欲望。”
“想要的太多,守不住自己的心,最后失去的,往往更多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签。
上上签。
岁岁安康。
我忽然想起五年前。
那个相信爱情,相信承诺,相信只要真心就能换来真心的自己。
她没有错。
只是遇错了人。
而我,终于从那场错误里走了出来。
以后,我会爱自己。
也会珍惜眼前的人。
过去五年的错付,终于成为过去。
从今以后。
我不再等待谁来爱我。
因为我已经学会,先好好爱自己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