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清空次卧。

我把药放进主卧床头柜,自己拆纱布给伤口消毒。

门被推开。

顾砚辞进来拿加湿器。

他看见我腹部的纱布,脚步停了一下。

我把出院材料递给他。

“你要不要看?”

他没接。

“现在看这些没有意义。”

“我们都在气头上,越看越乱。”

我举着文件袋。

“那什么时候看?”

他抱起加湿器,语气缓和了些。

“等展览结束,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
“如果你真的怀过孕,该承担的我会承担。”

我把文件袋收回去。

他不是没看见伤。

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。

这样,那通电话里的冷漠就不算错。

晚上,我开始发烧。

我撑着床沿去倒水,刚到厨房门口,就闻见米香。

顾砚辞站在灶台前,把粥盛进保温盒。

我愣了愣。

“给我的吗?”

他手没停。

“知妍胃疼,今天没吃东西。”

“我给她送过去。”

我扶着门框。

“我也在发烧。”

他这才走来摸了摸我的额头。

温度很高。

他皱眉,从药箱里拿了退烧药放到桌上。

“先吃药,我送完就回来。”

我看着那两片药。

“她胃疼,你亲自送粥。”

“我发烧,你让我自己吃药。”

他脸色沉下来。

“温聆,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拿来比?”

“她花店进水,损失很大,人也不舒服。”

“你在家,有药有床,能照顾自己。”

能照顾自己。

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。

我爸病危时,他说手续我可以自己办。

纪念日时,我等到餐厅打烊,他说我自己打车。

他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他来。

他只是笃定,我会一直等。

我没拦他。

门关上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

半小时后,我刷到乔知妍的动态。

照片里,顾砚辞把粥盛进小碗。

旁边还有一块蛋糕。

配文写着。

“分开再久,有些人还是记得我不能空腹吃药。”

我盯着照片很久。

那一晚,他没有回来。

直到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时,乔知妍正从主卧浴室出来。

她穿着我的家居服,见到我,愣了一下。

“花店停水了,昨晚我胃疼得厉害,砚辞让我过来休息一下。”

顾砚辞从厨房出来,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。

“主卧浴室暖一点。”

“你身体也不好,我就没叫你。”

我看着那套衣服。

“你知道她穿的是谁的吗?”

他看了一眼。

“一件衣服而已。”

乔知妍低头扯衣角。

“抱歉,我现在换下来。”

顾砚辞拦住她。

“没必要,别弄得这么尴尬。”

我没让她脱。

我回房,把柜子里顾砚辞送过的东西装进纸箱。

顾砚辞站在门口,脸色不好。

“温聆,你有必要这样吗?”

“我和知妍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我把项链放进箱子里。

“我不争这个。”

“我只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结婚三年,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?”

他愣住了。

我又问:“我对什么药过敏?”

他还是没答上来。

我不再理会默默收拾。

傍晚,顾砚辞说要下厨。

从前我最盼着的,就是他给我做一顿饭。

可菜摆满桌时,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。

所有口味都照着乔知妍。

唯一一碗我喜欢的酒酿圆子,被顾砚辞端到花架旁。

我问:“那不是给我的吗?”

他说:“先放这儿,糖分蒸汽可能有助于湿度。”

乔知妍坐在我平时的位置上,冲我笑。

“你不舒服,就少吃点。”

我回到次卧收拾东西。

弯腰时伤口扯得疼。

花架底下压着一团东西。

我拿出来,是那双婴儿袜。

上面沾了泥。

装产检预约单也被压变形了。

最里面还有一只密封袋。

袋里是旧车票,花店收据,还有一页页手写养护记录。

最后一页写着。

“替你守住,等你回来。”

署名是顾砚辞。

日期是三年前。

原来他记得兰花哪天施肥,哪天换盆。

却不记得我的生日,也不知道我怀孕了。

我把婚戒摘下,放进沾了花泥的礼盒里。

出去时,顾砚辞正调灯光。

他扫了一眼礼盒。

“别把这些东西放花架附近。”

“会弄脏土。”

在他眼里,那枚戒指和纸盒一样。

只要别碰到那盆花,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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