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约好婚纱照拍摄的时间和主题后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电影票根,飞机票,戒烟的约定条,我给他专门定制的食谱,没能用上的孕期指南。
每扔一件,这七年的重量仿佛就减上一分。
直到我碰到柜子最深处已经泛黄的kitty图案的创可贴,指尖微微一滞。
梁宵,也曾是我的骑士。
高三上学期,我转到新学校,被一群混子盯上尾随。
父母忙着新公司的事顾不上我,老师只让我自己多小心点。
当那群混混拽着我往巷子里拉时,是梁宵从天而降,一个人把那群人打跑。
他随意抹了抹嘴角的伤口,朝我伸出手。
“你没事吧?”
赵一诺在一旁不耐烦地催,我心如擂鼓。
从旁边的店里给他买了创可贴。
高三毕业那天,我鼓起勇气跟他表白。
梁宵笑着拉起我的手。
“女朋友,怎么把我要说的话抢先了?”
也是在同一天,梁宵因为被我叫住,没有陪着赵一诺一起回家。
那群混混伺机报复,想欺负赵一诺。
没得逞。
赵一诺的父亲在混乱争执中撞上了电线杆,当场身亡。
从那天起,一切都变了。
在葬礼上,赵一诺像疯子一样撕咬扑打我。
“你这个杀人凶手,还有脸来这里,你给我滚!”
赵一诺和梁宵的朋友们都满脸怒意地看着我。
那时候,梁宵依旧选择站在我这边。
“知意,不是你的错,你不用感到愧疚。”
“就是我要用后半生补偿一诺,可能要委屈你了。”
梁宵和赵一诺约定好,要给她无限期的骑士券。
他的手机永不关机,只要铃声一响,他就会出现在赵一诺面前。
那时的我不自量力地认为,这所谓的骑士券并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多大的影响。
直到我发现,我的生日、纪念日、节日,梁宵永远活在赵一诺的朋友圈里。
带着母亲旅游时意外遇到车祸,母亲当场昏迷,我哭着让梁宵赶紧打急救电话。
赵一诺的铃声却提前响起。
梁宵愧疚地看着我,瘸着腿拦下计程车也要赶到她身边。
母亲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后,我跟着做了检查,才发现自己流产了。
梁宵不知道。
从那次流产过后,我还在尽力扮演着大度,但是不受控制地变得多疑焦虑。
甚至铃声一响,就忍不住颤抖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这场约定变了味道。
赵一诺找梁宵,从一开始真的有紧急的事情,到后来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再到后面心照不宣的越界。
涂指甲油,买内衣,陪她熬夜打游戏。
赵一诺的欲望被喂成了无底洞。
我的质问与不解变成了他们耳中的噪声。
上个月梁宵的生日,我再也忍受不住,假装生病,骗梁宵回来。
没想到赵一诺也跟着一起来了,在发现我没事后,她将我做了五个小时的生日蛋糕砸了个粉碎。
梁宵没拦,看着我的眼神充满着失望。
“知意,你怎么能自私?”
“本来不是说好的,你和我一起补偿一诺,你现在又是在闹什么?”
他刺人的眼神,我至今还记得。
从那天起,我就不闹了。
梁宵给赵一诺的骑士券无限。
可我给他的宽容和忍耐有限。
在婚礼彩排上,他用掉了最后一张额度。
我选择退出这场针对我的羞辱游戏。
收拾完东西,我静静地躺在床上,因疲惫而渐渐失去意识。
半夜,我被一阵窸窣的声音吵醒。
从虚掩着的卧室门里,我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家里进贼了。
我浑身血液冻结,瞬间清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