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去:“因为什么道歉?”
母亲的手顿了顿。
三哥冷笑:“你就非得让人把话说清楚你才懂是吧?”
“嗯,不说清楚,我怕道错歉。”
我转向他:“是因为我不该问她为什么坐我的位子?还是说我不该让她起来?”
三哥腾地站起来:
“你又来了!每次非要直来直去的,搞得全家都跟着不痛快。”
“谁说了不占理的话,谁不痛快,有问题?”
“家不是讲理的地方!”
“那讲什么?”
“讲情分!”
我看着三哥:
“我回来三年,你陪她过了三个生日。我的生日,你一次都没来过。”
“你说的情分,是你们跟她的情分吗?”
三哥的脸一下涨成猪肝色:
“我那是有事!”
我掰着手指头数:
“头一回陪她看演唱会,第二回她闺蜜跟她翻脸,第三回她家猫绝食。”
“哪一件是你的事?”
三哥说不出话了。
林念念把奶茶放下,阴阳怪气地说:“姐姐记得真清楚。”
“当然。”
“我一年就那一天。”
母亲脸上挂不住了:“林栀,不能因为以前多陪了念念几回,你就翻旧账。”
“不是以前。”
“我上个生日,是两个月前的事。”
客厅又安静了下来。
大哥打圆场,把一个盒子推到我面前:“认亲宴搞砸了,这个你拿着。”
我掀开盖子,是一只银手镯。
林念念脸色一变,手不自觉地把手腕往后面藏了藏。
但我还是看见了她带着的那只翡翠玉镯。
我认得。
母亲头一回来小县城看我,就举着照片说:
“这是林家给亲生女儿留的,你小时候弄丢了,妈一直替你收着。”
我指了指林念念的手腕:“我的东西为什么戴在她手上?”
母亲赶紧解释:
“念念十八岁那年大病一场,我想着给她压压惊,就先让她戴着了。”
“先戴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什么时候还?”
林念念抬手要摘,母亲一把按住:
“栀栀,一个手镯而已,喜欢妈再给你挑一只更好的。”
“我不缺手镯。”
“我问的是,你说替我收着的东西,为什么给了她?”
母亲眼眶泛红:“妈当时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“那现在找到了。”
我盯着她:“为什么还不还?”
林念念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:“我还....我还给姐姐。”
“念念!妈送你的,你留着!”
我点头,把盒子推回桌面:“懂了。”
母亲怔住:“你懂什么了?”
“那手镯不是给我留的。”
“这个银手镯也不是补偿。”
“你们不过是想拿件新的堵我的嘴,好让我别问旧的上哪去了。”
父亲正好推门进来,听见最后半句,眉头拧成了疙瘩:
“又折腾什么?”
三哥抢话:“她非要念念手上那个镯子。”
“我没非要。”
我纠正他:“我只是确认那是不是我的。不是,我不要。是,就该还。”
“这件事很难懂吗?”
父亲沉默了几秒:“手镯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“明天先把户口迁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回林家三年,户口一直挂在小县城。
他们每回都说手续繁琐。
林念念轻轻笑了一声:“姐姐终于能把户口迁回来了。”
我问她:“为什么说终于?”
她笑容僵在脸上:“我替姐姐高兴。”
“可终于,证明你知道拖了很久,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