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念眼睛又红了。
母亲赶紧插嘴:“明天全家都陪你去。”
我确认:“爸、妈,还有三个哥哥?”
大哥点头:“都去。”
三哥往沙发上一瘫,语气里带刺:“不就迁个户口,至于一个个点名么?”
“对。”
我扫了一圈:“因为我不想明天又有人肚子疼、头晕、或者猫闹绝食。”
林念念脸白了白。
母亲攥紧我的手:“不会。”
“这次谁都不走。”
第二天八点,户籍大厅。
林念念也跟来了,说要亲眼看着我的户口迁到家里。
工作人员翻完材料,抬头看父亲:“亲属关系证明缺一份。”
父亲转头看大哥:“不是让你准备了?”
大哥翻遍文件袋,脸色变了:“我搁书房桌上了。”
三哥忍不住:“人都到了,先办不行?”
工作人员摇头:“缺件进不了系统。”
林念念立刻接话:
“都怪我。大哥昨晚帮我找药,可能就落下了。”
我转向她:“怪你什么?”
她一愣:“我随口说的。”
“药是你让大哥找的,材料是他落下的。”
“你说怪你,是想提醒我,他为了照顾你才耽误我的事吗?”
大哥皱眉:“林栀,她没那么多弯弯绕。”
“那她那话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自责。”
“她又没碰材料,自责什么?”
大哥被我连问三句,烦了:“行,赖我,成不成?”
“成。”
我把缺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:“下午补。”
三哥白眼翻到后脑勺:“你可真行。”
“户口是我的。”
“我不上心,没人会替我上心。”
没人再接茬。
父亲让司机回去取。
我们在等候区坐了二十分钟,林念念电话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,脸色“唰”地白了:
“妈,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母亲拉住她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她说没事,眼泪珠子却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二哥把手机拿过来,屏幕上是一张物业监控截图。
几个工人正从她房间往外搬箱子。
母亲立刻盯向父亲:“谁让人动念念房间的?”
父亲愣住:
“栀栀回来了,我昨晚让管家把栀栀小时候那间屋子腾出来了。”
林念念嘴唇哆嗦:“没关系,姐姐本来就该住那间。东西扔就扔了。”
母亲当场急了:“谁说扔你东西了!”
她拎包就走。
大哥三哥同时跟上去。
二哥看我一眼:“她有抑郁症,房间被翻容易发作。”
“你是医生,你跟着就行。”
我看向另外两个:“你们也会治抑郁症?”
三哥咬牙:“她哭成这样,你还拦?”
“我没拦。”
“我在确认,昨天你们答应谁也不走,现在为什么又走。”
母亲脚步一顿:“林栀,户口下午也能办。念念现在很不舒服。”
“我现在也很不舒服。”
她怔住。
我问她:“她不舒服,你们就得马上走。”
“我不舒服,就能等到下午?”
“因为她有病。”
“所以只要她不舒服,我所有的事都得靠边站?”
母亲张了张嘴。
林念念突然蹲下去,捂着胸口喘不上气。
这一下没人再回答我了。
母亲和三个哥哥全围了过去。
父亲接到公司电话,退到旁边。
两分钟不到,他们架着林念念离开大厅。
父亲出门前,回头看了我一眼:
“等司机把材料送来。我们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别这么较真。”
“给个大概时间。”
父亲脸色黑得像锅底:“我哪知道!”
电梯门把他们全吞了进去。
工作人员捏着我那叠纸,小声问:“还办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