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眼泪砸在我数次割腕后凹凸不平的疤痕上。
烫得我心口发疼。
为了让妈妈少操心,不为难,我从小就让着妹妹。
饭桌上永远是妹妹喜欢的菜,大的朝阳房间永远是妹妹的,就连八年前地震,第一个求生机会也是妹妹的。
这些,我从没有过怨言,可让到最后,妈妈竟连我的婚姻都要让给妹妹。
妈妈在我面前跪下,我却痛到连扶起她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够了!”
妹妹一把将妈妈拽起,愤怒地盯着我。
“妈,我不用她让!爱情不是让出来的,她当初就是比我先认识沈阙。”
“温之遥,现在我们都在这,你看沈阙选谁?”
温婉挑衅般朝我挺了挺孕肚。
沈阙目光胶在我脸上,我也等着他的一个解释。
在温婉错愕的眼神和喊叫中,沈阙走到我面前,主动矮身,将脸凑到我面前。
“遥遥,我有不能说的理由,是我对不起你,你有什么怒火冲我发吧。”
“婉婉怀孕了,不要刺激她。”
他知道孕妇不能受刺激,但还是我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后,第二天假死和温婉结婚。
巴掌重重落下,我字字带恨。
“沈阙,我后悔了,我真希望你死在三年前。”
至少那样,那个十八岁的少年,就永远不会食言。
我们的爱情能落得一个圆满结局。
泛红的掌心被沈阙沉默捂住轻轻揉搓,就像是从前冬天他不厌其烦地捂热我冰冷的脚。
可现在他是温婉的丈夫。
“遥遥,你之前说很快就会找我是…?”
他仰头看我,眼神中的不安惶恐一览无余。
握着癌症报告单的手逐渐松动,生命最后的时光我不想彼此遗憾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阙,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你的苦衷到底是什么?”
“遥遥,我……”
妹妹忽然冷哼一声。
“温之遥,你不会贱到把阿阙的同情当成还爱你吧?”
她摸着孕肚,漫不经心。
“哦,忘了,你还不知道。”
“你那孩子本来能保住的,是阿阙亲口让医生打掉的。”
“我记得你昏迷送去医院的时候,手还死死护着肚子呢。”
体内血液一点点僵住。
“沈阙,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妈,你也知道?”
死一样的寂静。
明明癌症还没有到末期,我怎么感觉自己痛到要死了呢?
“温婉,过了。”
“温婉,遥遥是你姐姐,不是抢你男人的小三,给你姐道歉!”
明明他们话里都在维护我,却都戒备地挡在温婉面前,仿佛我下一秒就会伤害她。
我撑着身后的车子,眼泪不住下砸,几次张口终于问出为什么。
沈阙叹了口气。
“遥遥,单亲妈妈太辛苦了,我舍不得你受苦。”
所以他就去做温婉孩子的爸爸。
荒谬!可笑!
手里的癌症报告锋利得刺手,要是一把刀就好了。
就像我们当初结婚誓言那样,不必同生,但求共死。
这样一生也算圆满。
眼前又出现沈阙18岁少年的模样,他笑着引颈就戮。
“遥遥,别犹豫,我愿意的。”
我眼眶酸热,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抱他,骂他欺负我。
“阿阙,救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