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三人各怀心思的默认下,他们找到了给我立遗嘱的律师。
“不好意思,温女士没有任何东西留给几位。”
“她死后所有的遗产都将捐赠给癌症患者。”
“怎么可能?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留给我们?”
沈阙也不可置信。
“她早就立好了遗嘱?她没有想过治疗?”
妈妈目露迷茫。
“明明还有机会的,遥遥怎么会不想治疗呢?”
律师嘴角带着几分讥诮。
“关于第一版遗嘱,温女士确实写明将所有的遗产都留给温婉女士和她的妈妈。”
温婉松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,温之遥……”
律师打断她的话。
“但是在温之遥女士去和你们道别那天,温之遥女士改变了主意。”
“当初我其实很赞同她去找你们聊聊,期待家人可以让她回心转意,但结果相反。”
“那天之后,温之遥女士彻底放弃了治疗。”
“她告诉我的理由是,她怕疼。”
妹妹冷嗤一声。
“放屁,温之遥小时候骑自行车载着我摔倒还能把我背回家,回家膝盖都肿得青紫。”
“她怎么会怕疼?”
“够了,温婉!你姐是对我们寒心了,她心里太疼了。”
说罢,沈阙和妈妈同时愧疚低头,不敢对上律师的眼睛。
其实妈妈说得不对。
我是怕疼的。
只是妈妈每次都会先哄妹妹,等哄我的时候往往神色疲惫。
我不想让她太累。
也就撒谎说自己不疼了,说到后来,我自己都快信了。
温婉拍着桌子起身。
“好,我们不要沈婉的遗产。”
“但是有200万是当时我和沈阙婚姻存续期间转给温之遥的。”
“我不同意,那200万不能充作温之遥的遗产,你必须还回来。”
律师没看她,看向沈阙。
“出于私心,我调查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您假死这三年,温小姐除了工作治病,和基本的吃喝。”
“所有的时间,所有的积蓄都用来寻找你。”
“总花费大概200万元。”
“至于癌症病因。”
“您确定要追回吗?”
沈阙盯着青黑的眼圈,红肿的眼睛摇了摇头。
“温婉,我和你结婚前,签订婚前协议,这钱是我自己的,与你无关。”
三人走了出去。
现在我基本上已经不被束缚,只是不知为何还没有消散。
我在虚空中朝律师对律师说了声谢谢,转身飘走。
沈阙回去之后,去医院调了我所有的病历。
我不知道他看着那些病例单想了什么,我只知道,第二天他主动去了警局自首。
妈妈则是在短短时间内迅速苍老,也彻底不再见温婉。
哪怕是温婉以死相逼。
我也终于见到了温婉的自杀,太假了。
刀片割的深度堪堪露出血迹,服毒的农药散发着可乐的味道……
为了让孩子能等到配型。
温婉给孩子疗养的医院,从大医院换到了小医院。
住的房子从大房子换到了小房子再到租房子。
但幸运病没有眷顾这个孩子。
他死在了配型成功的前一天。
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温婉彻底崩溃。
她一遍遍地重复着:“这是报应!这是报应!”
她踉踉跄跄走到我的衣冠冢面前磕头忏悔,求我原谅。
我看着她,内心毫无波澜。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,但我知道我不会原谅她。
束缚彻底消失,手掌慢慢消散。
我笑着飘向远方,迎接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