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周景铭公司的大门,公交站牌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烫。

我低头看到银行卡余额,只有三百八十元。

公司上个月裁员,HR说孕产期女员工不在留任名单里。

赔了两个月工资就把我打发走了。

可我和周景铭说完,他却说:

“裁员是你们公司以及你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
然后继续跟我AA每一次产检费用。

四十度的高温,我挺着八个月的孕肚挤上公交车。

赶上下班高峰,车上没有座位,我只能紧紧抓住把手。

车里几个人窃窃私语。

“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挤公交,也不怕磕着碰着。”

“就是,老公死了吗?也不管管。”

我把头埋了下去,心不在焉地划弄着手机。

这时,姜晚突然更新了一条朋友圈。

照片里她坐在副驾驶,腕上一块劳力士金表亮得刺眼。

配文:“谢谢景铭哥百忙之中翘班给我买表。”

我盯着那张自拍照,忽然想起,周景铭从来没有让我坐过副驾驶。

他说副驾驶安全系数最低,按照精算数据,后排右侧最合理。

我深信不疑。

原来根本不是什么风险控制,只不过是他觉得我不配罢了。

整整十年,我曾经以为他和我AA是对我极致的尊重。

到头来他不过是把每一分温柔都算给了别人。

每一笔账都留给了我。

一个小时后,我终于下了车。

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,我差点没站稳。

我低头一看,小腿因为站得太久有些浮肿。

我扶着站牌缓了好一会儿,才一步一步往家挪。

打开门,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。

周景铭坐在餐桌旁,桌上摆着两菜一汤,还冒着热气。

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语气温柔:

“回来了?饿了吧,快来吃饭。”

我愣在玄关。

一瞬间,我恍惚以为他还是十年前那个会在教学楼等我下课的周景铭。

我走过去,刚要坐下。

他却递过来一张账单:

“今天的晚餐费用一共六十七块八,按比例你付三十三块九。”

“还有误工费账单你还没确认,吃完饭记得一起处理一下。”

我低头看着那张账单,又抬头看着他的脸。

灯光打在他镜片上,反着冷白色的光。

终究是我太天真,他从来没变过。

从十年前到现在,每一个微笑,每一句关怀,最后都会配上价格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把账单推回去。

“这顿饭我不吃了。”

“周景铭,我明天产检,早上八点,你开车送我吧。”

那个时间我不敢再挤公交。

他夹菜的手没停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。

“送你可以。”

“来回十二公里,油费加车辆损耗按每公里两块五算,一共三十块。”

“还有我的时间成本……”

我猛地站起来,声音尖锐:

“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!送我去产检也要跟我算油费?”

他终于抬头看我,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。

“雪沉,孩子是共同财产,但接送服务是我个人的劳动。”

“规则就是规则,你不能因为怀孕就无限透支我的资源。”

我刚要开口反驳。

这时,周景铭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他立刻接起电话,声音也软了下去。

“姜晚?怎么了?”

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人的抽泣声。

“景铭哥,我家水管裂了,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
周景铭眉头紧皱,立刻站起来:

“别哭,我马上到。”

门砰地在我面前关上。

我愣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,拨出了一个号码。

“林律师吗?帮我写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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