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我转身想走,却被他一把拽住。
“雪沉,你是不是……还在恨我?”
我面无表情看着他,声音平静:
“我早就不恨你了。”
“恨一个人是要花力气的,我的精力以前都放在你的身上。”
“现在,我想留给自己了。”
周景铭眼眶通红看着我:
“雪沉,我不奢求你现在就原谅我。”
“我知道我不配,我做了那么多混蛋事,我这条命都不够赔你的。”
他松开我的袖子,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你给我一个机会,就一个。”
“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,我都给你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只要你回来,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算账了,我发誓……”
我打断他:
“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?”
“我让你帮我带一罐奶粉,你说不算公共支出让我自己买。”
“我半夜出血躺在急诊室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,你在陪姜晚过生日。”
“我摔在地上求你叫救护车,你问我有完没完,关门之前还不忘给我发账单。”
“这些机会,你抓住了哪一个?”
“走到现在,孩子没了,婚离了,你才想起来你错了?”
我冷笑一声:
“周景铭,一切都太晚了。”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紧紧靠在墙上:
“我不是……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道:
“你现在来求我回去,是真的爱我吗?”
“还是你终于发现,除了我之外,你这辈子已经一无所有了?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:
“不是的,雪沉,我是真的爱你,我一直都爱你。”
“只是我那个时候不懂。”
我后退了一步,跟他拉开距离:
“那我来告诉你,你爱的是谁。”
“你爱的从来不是我,你爱的是那个从不反抗,永远配合你AA的宋雪沉。”
“可那个宋雪沉已经死了。”
“现在站在你面前这个人,不会再配合你了。”
他张着嘴,嘴唇在发抖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静静看着他。
“我这辈子只想跟你没有任何关系,你走吧。”
然后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。
身后那盏坏掉的路灯终于彻底灭了。
玻璃罩子里最后一点残光闪了两下,啪地一声陷入黑暗。
回到房间,我向窗外望去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,远处的高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十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,周景铭说婚纱只能租,因为只能穿一次的东西不值得买。
现在想起来,那场婚姻就像一件租来的婚纱。
我以为是我的,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。
我想了想,打开林律师的聊天框:
“你帮我垫的住院费,发工资就还你。”
林律师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,紧接着又发来一句:
“你再提钱我就把你拉黑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翻白眼的表情包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就热了起来。
我仰头看着天花板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绿萝的藤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叶子沙沙地响。
像是在说,你还活着,你会活得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