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的书案很快便堆满了名册。
为了任务,我先从东宫属官中寻找,又查过玄甲军旧将和父亲生前的故交。
系统始终没有反应。
三个月后,先帝病逝,萧衡登基。
我的书案从东宫搬进御书房,送到面前的名字也从东宫属官变成了满朝文武。
萧衡登基后的第一次殿试,我将新科进士的履历和策论全部要了过来。
顾闻舟这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
他出身寒门,策论写的是西北军粮。
其中十二条运粮之法,正是我曾在东宫提出的。
其他人引用这份军粮策,都将功劳归给萧衡。
顾闻舟却在卷末写明,这十二条法子出自我手。
殿试时,有朝中不满我的老臣故意问他如何看待女子掌兵。
顾闻舟只答了一句:
“能守城的人便能掌兵,何须分男女。”
萧衡钦点他为新科状元。
琼林宴上,顾闻舟将补全后的军粮策呈给我。
“臣只添了两条,不敢将娘娘的功劳占为己有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能成为我的盟友。
可系统依旧沉默。
我猜真正的盟友不能只凭几句话认定。
不止我要视他为盟友,他也要视我为盟友。
于是我开始有意栽培顾闻舟。
宴席另一端,哥哥也在。
短短几个月,他已经从太仆寺主簿升任吏部员外郎。
替他举荐的人,是吏部尚书霍崇。
霍崇近来病重,吏部送到府中的考功册,大多由他的独女霍明月代为整理。
哥哥今日便坐在她身旁。
霍明月不喜奢靡,哥哥便换掉昂贵玉冠,只穿一身素净青衣。
我记得他前世最厌烦文书工作,如今却能陪霍明月核对整夜名册,还用苏家的钱替霍尚书寻来名贵药材。
哥哥显然已经选中了第二个攻略对象。
他靠苏锦得到钱财和皇商身份,如今又借霍明月进入吏部。
嘴上再嫌弃女频系统,也没耽误他领取每一份好处。
霍明月低声同他说了些什么。
哥哥替她斟满酒,笑得温柔体贴。
七日后,顾闻舟冒雨来到宫门外,带来一份京中官仓的出入记录。
账面存粮三万石的城西粮仓,已经半年不曾有运粮车出入。
我带人赶到粮仓。
顾闻舟当众割开粮袋。
湿沙从袋中倾泻而出,落了满地。
城西粮仓被世家蛀空,账面上的粮食全是假的。
顾闻舟顶着宗室的压力继续查下去,接连追回两座被侵占的官仓。
朝会上论功时,他将全部功劳归在那份军粮策上,再次提到了我的名字。
我越来越确信,他就是系统所说的盟友。
可系统迟迟没有结算,我只当自己交付的信任还不够。
于是,我将十二名准备调入六部的寒门官员交给顾闻舟,请他替我查清这些人的能力与品行。
可我没想到,半个月后,十七位宗亲一同进入金殿。
晋王当众弹劾我干涉选官、培植私党。
萧衡命他拿出证据。
顾闻舟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他手中捧着我亲自交给他的那份名册。
我看着他走向晋王,心口猛地一沉。
顾闻舟跪在殿中,将名册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臣顾闻舟愿作证。”
“这十二个人,都是皇后娘娘逼迫臣替她收买的党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