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接来电里,陆璟年占了一大半。
从我上飞机开始,到现在落地,一共四十七通。
妈妈二十三通,爸爸十六通。
闺蜜沈佳七通。
剩下一通,是林婉怡。
我没有回。
欧洲正是清晨,机场外的风很冷,吹得我裸露在外的小腿发僵。
项目组派来接我的同事接过行李,见我脸色不好,关切地问了一句:
“林知宁,你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其实有事。
失去孩子的疼,像一把生锈的刀,缓慢地在身体里翻搅。
可比起疼,更让我难受的是后知后觉。
我曾经那样期待过这个孩子。
为了备孕,我戒掉了最爱的冰美式,连公司团建的酒也一口没喝。
陆璟年却总说不急。
“宁宁,我们还年轻,等结婚以后再要。”
原来不是不急。
只是他早就和林婉怡有了孩子。
手机又响起来。
陆璟年的名字跳动在屏幕上。
我盯了几秒,按下接听。
对面安静得可怕。
过了很久,他才哑着声音开口:
“宁宁,你终于肯接电话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去医院找你了,医生说你已经出院……你去哪儿了?”
他的声音很慌。
甚至带着一点颤抖。
从前我最舍不得他这样。
他加班到胃出血时,我会整夜守着;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时,我把攒了多年的钱全拿出来,陪他从头再来。
现在听着,只觉得讽刺。
“陆璟年。”我打断他,“离婚协议看到了吗?”
他呼吸一滞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不同意也没关系。”我平静道,“分居满两年,或者我起诉,总能离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孩子没了,我也很难受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难受?”
“陆璟年,孩子流掉的时候,你在哪儿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替他说了。
“你在陪林婉怡走婚礼流程。”
机场大厅人来人往,广播声响起。
我拖着行李往外走。
“还有,纠正你一句。”
“那不是我们的孩子,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替他难受。”
说完,我挂断电话,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。
连同那段烂透了的过去,一起留在了国内。
项目组给我安排的住所不大,却有一扇很亮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和漫天晨光。
我在窗前站了很久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。
然后打开电脑,投入工作。
没有谁离不开谁。
至少从今天开始。
我只需要对自己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