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推开房门,发现我的行李箱不见了。
那是舅舅家唯一给我买的塑料箱子。
里面装着我所有的旧衣服和高三课本。
我顺着楼梯走下去。
窗外大雨滂沱。
我的行李箱被扔在院子里,敞开着。
衣服散落一地,泡在浑浊的泥水里。
沈若星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,喝着燕窝,看着窗外。
见我下来,她无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姐姐,对不起啊。”
“昨天张妈打扫卫生,以为那是垃圾,就扔出去了。”
“你不会怪我吧?”
沈母从厨房端着刚烤好的牛角包出来。
“楚楚,你醒了。”
“快来吃早餐。”
我指着院子里的行李。
“谁扔的?”
沈母看了一眼,眼神躲闪。
“哎呀,张妈也是不小心。”
“那些旧衣服本来就该扔了,妈下午带你去买新的。”
“对了,那个客房若星要用来放她的画具。”
“你搬到顶楼的阁楼去住吧。”
“虽然小了点,但清静。”
我看着沈母。
“阁楼没有暖气,只有一扇天窗,我不住。”
沈父坐在餐桌主位,
“让你住你就住,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
“若星从小体弱,画画需要灵感,客房采光好,当然要给她用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走到院子里,冒着大雨,把泥水里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。
每一件,都滴着黑水。
我提着这些衣服,走回客厅。
沈若星嫌弃地捂住鼻子。
“姐姐,你好脏啊,别弄脏了波斯地毯。”
我走到餐桌前。
把那堆滴水的衣服,直接砸在了丰盛的早餐上。
泥水溅进了牛奶杯,弄脏了刚烤好的牛角包。
沈母尖叫着站起来。
沈父猛地拍桌子。
“林楚楚!你想干什么!”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
“我的衣服脏了,大家都别吃了。”
我掏出随身的马克笔和一叠黄色便利贴。
走到沈若星面前。
“啪”地一声,把一张纸条贴在她的脑门上。
上面写着:“欠我一箱衣服,市价三千。”
沈若星吓得尖叫,伸手去撕。
我又写了一张递给沈母,
“纵容毁坏财物,连带责任,五千。”
最后,我走到沈父面前,把纸条贴在他的咖啡杯上。
“偏心导致财产损失,精神赔偿一万。”
说完我转身,提着空箱子走上阁楼。
阁楼确实很小,除了一张破木床,什么都没有。
我在门口贴满了便利贴。
密密麻麻,全是我列的账单。
电视机使用费、沙发占用费、呼吸新鲜空气费。
到了中午,张妈来叫我吃饭。
我没理。
到了晚上,沈母端着饭菜上来。
看着满门的纸条,她脸色铁青。
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“大家都是一家人,何必闹得这么难看?”
“若星也知道错了,你就算了吧。”
我隔着门回答。
“钱打到我卡上,我就不闹。”
没人再理会过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