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十五度。

人体在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情况下,最多只能坚持几个小时。

我呼出一口白气,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指。

沈若星以为我死定了。

但她算错了一件事。

我天生不爱吃亏,更不会吃这种要命的亏。

我从睡衣口袋里,掏出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克秤。

这把秤是舅舅家淘汰的,但我改装过。

我拔下克秤背面的电池盖,抠出里面的两节南孚电池。

然后,我摸出藏在内衣里的一根细铁丝。

这是我前几天在院子里捡衣服时,顺手从生锈的篱笆上掰下来的。

冷库的门虽然是机械锁,但为了防止内部反锁,门框边缘有一个电子温控应急开关的接线盒。

我举起手电筒,找到那个被铁皮封住的接线盒。

手已经冻得不听使唤。

我用牙齿咬住铁丝的一端,将它掰成一个弯钩。

顺着铁皮的缝隙插进去,用力一撬。

“啪嗒”。

铁皮掉落,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红蓝电线。

我把两节电池串联,用铁丝连接正负极,贴在门锁的应急线圈上。

微弱的电流滋滋作响。

一次,两次。

手冻得发抖,铁丝几次滑落。
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皮越来越沉。
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刺激着神经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械弹子跳动声。

门锁松动了。

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撞在铁门上。

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我连滚带爬地摔出冷库,瘫倒在走廊的地上。

外面的暖气包裹着我,我像一条濒死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活下来了。

我没有立刻上楼,也没有大喊大叫。

我扶着墙,慢慢站起来,走到走廊尽头的配电箱前。

沈若星说她关了监控。

确实,监控指示灯是灭的。

但我把配电箱的盖子打开,将监控的备用电源线重新接上。

然后,我拖着冻僵的身体,回到冷库门口。

把地上的铁皮和电池收好。

最后,我把铁门虚掩,恢复成她离开时的样子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阁楼。

这一夜,我发了高烧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。

楼下传来沈若星惊恐的尖叫声。

“啊”

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。

沈母焦急的声音传来。

“怎么了若星?出什么事了?”

“妈……冷库……冷库的门……”

我裹着被子,听着楼下的动静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她肯定是去“收尸”,结果发现里面没人。

我强撑着滚烫的身体,推开阁楼的门,慢慢走下楼梯。

沈若星正站在楼梯口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
看到我的一瞬间,她像见了鬼一样,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
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怎么,让你失望了?”

沈父和沈母也赶了过来。

“大清早的吵什么!”沈父怒喝。

我捂着嘴,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色烧得通红。

“爸,妈。”

“妹妹昨晚半夜把我叫去冷库,说里面有你们给我的礼物。”

“结果把我锁在里面。”

“要不是我命大,门自己开了,你们今天就只能给我收尸了。”

此话一出,沈父沈母脸色大变。

沈若星立刻反应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我没有!姐姐你为什么要诬陷我!”

“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睡觉,根本没去过冷库!”

“是你自己梦游走错了地方,为什么要赖在我头上?”

她转头抱住沈母的腿。

“妈,你相信我,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,怎么可能杀人?”

沈母立刻心疼地抱住她,转头怒视我。

“林楚楚!你太过分了!”

“你自己梦游差点出事,怎么能往若星身上泼脏水!”

“她是你妹妹啊!”

我看着他们。

没有任何意外。

偏心,是治不好的绝症。

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
“姐姐,这回够不够公平?”

沈若星阴毒的声音,在客厅里回荡。

这是我昨晚进冷库前,提前开启的手机录音。

客厅瞬间死寂。

沈若星的哭声卡在喉咙里,眼睛瞪得老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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