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自行车,被妹妹丢弃了三年。
齿轮已经锈得转不动,座椅翻起,只剩下了几根弹簧。
手机上,哥哥发来定位,50公里,帝豪酒店。
【定位发给你了,别又说我们不带你。】
我攥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,心口像被割了一刀。
在这个家,我是不被记得的存在。
一岁时,妈妈把我忘在了乡下,十年都没记起我。
十三岁,爸爸定了香港迪士尼门票,唯独没有我的。
十五岁,哥哥买了房,我被忘在了密不透风的阁楼。
连客厅的全家福里,我的脸也被妹妹的玩偶挡住。
看着那个生锈的自行车,我突然不想追着他们跑了。
哥哥没有再发来信息,也没人问我还来不来。
阁楼的行李箱,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我被呛得连连咳嗽,在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房间里,只觉得窒息。
可看向手里的通知书,我顿时生出了逃跑的勇气。
晚上十点,客厅里热闹非常。
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:
“姗姗,这八个行李箱也不知道够不够装,需要什么,随时给妈妈打电话,不要心疼钱。”
妹妹对着我的方向,拔高了声音,撒娇道:
“妈,我是去上学,又不是逃荒去了。”
爸爸拿出手机,在屏幕上随意点着:
“生活费再加两万,不够再找爸爸要。”
行李箱的轮子已经完全掉落了,我只能费劲地往下拖。
灰尘粘在头发上,流出黑色的汗水。
啪!
拉链断开。
客厅的气氛被我砸到冰点。
爸爸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水,他的吼叫声让整个房间都颤了颤:
“成琳!你又搞什么幺蛾子?”
妈妈看向行李箱,是妹妹五岁就不要的,上面的卡通图案已经剥落。
她揉了揉眉心,眼里满是失望:
“就这么愿意捡你妹妹的破烂?”
“怎么就改不掉你那个臭乞丐的毛病。”
我的手凉得发麻,心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妈,我倒是也想要新的……”
可没人听到我的话,爸爸已经拿出计算机:
“想用就用吧,四年,五十块一天,算你七万。”
妈妈掰着手指头,补充道:
“算上之前的衣物租赁费、床铺使用费,加起来,给你凑个整,二十九万!”
哥哥已经戴上手套,将行李箱搬到身后,脸上的嫌恶再也掩饰不住:
“成琳,用了妹妹的东西就该给钱,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不还清欠下的,这个行李箱你都别想拿走”
在他们眼里连垃圾都不如的东西,我要付二十九万。
妈妈的嘴还在一张一合,但我一个字都没听清。
掌心刺骨的疼痛让我回到现实。
再开口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
“妈,我没钱……”
妈妈朝我走来,手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温暖:
“所以妈妈给你想了个办法。”
“妹妹大学食堂,正好招工,你到时候去上班还债。”
“我看你那个大专,也没有读的必要。”
我内心划过一抹深切的难过,手心的温暖变成刺向我的尖刀。
妈妈拿起纸巾,擦掉我额头上的汗:
“到时候在学校,又能照顾姗姗,赚的钱也能给姗姗当生活费。”
她得意地拍了拍手:
“一举两得。”
爸爸把手背向身后,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。
哥哥给妹妹收拾着行李,头也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