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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妈妈犹豫的神色，我顿时明白了一切。

比起愧疚，她更多的是怕我远走高飞，不再回那个家。

爸爸抽了一口烟，语气缓和了不少：

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，你现在考上了清大，前途无量。”

他把保证书撕成碎片，撒向空中：

“这张纸作废了，但是父母的恩情你不能忘！”

“还玩起消失断联的把戏？赶紧把联系方式加回来，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！”

妈妈眼眶红了，肩膀一抖一抖：

“是啊，凌凌，别不懂事。”

“马上中秋了，跟妈妈回家，一家人好好团圆。”

我心口控制不住的犯起酸涩，眼眶也跟着发热。

“回家？回那个暗无天日的阁楼嘛？”

“十八年来，我像个老鼠一样偷窥你们的幸福生活，我真的受够了！”

“从你们把我赶出去的那一天起，我就没想过再回去！”

妈妈的哭声猛得停住，不可置信地望着我：

“凌凌，你是妈妈的女儿啊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……”

我厉声打断：

“可天底下难道就会有让子女还债的父母吗？”

哥哥远远立在一旁，捏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。

气氛有些凝固。

哥哥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把两个箱子推到我面前，轻声说：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没再看他们，自顾自地离开了。

转角处。

妈妈撑着膝盖掩面哭泣，爸爸又点了一根烟。

好友申请列表，多了几个人。

临时对话框里，妈妈的信息发了上百条：

【凌凌，房间给你收拾好了，买了新的衣柜，衣服挂满了，你什么时候回家？】

【乖女儿，中秋你不愿意回来，那过年总会回来吧？】

哥哥也发来了五万转账，附言：

【外面用钱的地方多，没钱了找哥要。】

我退了回去。

不想再欠他们什么。

大三时，妈妈病倒了。

她躺在病床上，见到我时还是坐了起来：

“凌凌，你终于肯见我了。”

“说来说去，几个孩子里还是你最优秀，姗姗她屡次挂科逃学，已经被退学处理。”

我放下果篮，坐在离她几米开外的位置：

“妈，好好养病，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

“果篮里放了张银行卡，是我的奖学金，一共两万。”

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
妈妈眼底的光突然亮了一瞬，哽咽着说：

“好，好孩子，其他的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们还是一家人……”

我站起身，出言打断：

“毕业后，学校推荐我去国外进修，可能，五年之内，不会回来了。”

“也可能，永远不回来了。”

“你的银行卡账号，我会记着，按法律规定的赡养标准打款。”

妈妈表情彻底慌乱，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哭出来。

她挣扎着想起身，嘴里呜咽着：

“你还是不肯原谅妈妈？”

这次，我没再回答她。

一年后，我站上了优秀毕业生的领奖台。

扎着干净的马尾辫，自信又从容。

台下掌声雷动。

我不再渴望谁能给予我幸福。

因为，我就是自己的底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