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的名字几乎占满了屏幕。
从凌晨到现在,七十三通电话,四十多条消息。
最开始是问我去了哪里。
后来是质问。
【程书宁,你闹够了没有?】
【夏夏现在情况不稳定,我没空陪你玩失踪。】
再后来,大概是发现我真的取消了婚礼。
【酒店说婚宴取消了?你到底想干什么?】
【伴手礼、婚纱、婚庆,全都取消了。程书宁,你有没有考虑过双方父母?】
最后一条,是半小时前。
【你是不是去新加坡了?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按下关机键。
从前我总觉得,陆源只是嘴硬。
他会在我加班时来接我,会记得我不吃香菜,会在我低血糖时往包里塞巧克力。
直到那块巧克力过期,被他随手扔掉。
我才明白。
不是他不懂得照顾人。
只是他的细心和偏爱,早就分给了另一个人。
公司安排的司机将我送到公寓。
房子在滨海湾附近,三十多层,落地窗外是陌生又明亮的夜景。
我拖着行李箱进去,手机重新开机,给爸妈报了平安。
妈妈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。
她显然已经知道取消婚礼的事,声音发颤,却没有先问陆源。
“宁宁,你受委屈了是不是?”
我鼻子一酸。
在陆源那里,我永远是不够体面、不够成熟、爱闹脾气的人。
可妈妈只听出了我声音里的疲惫。
“妈,我不结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爸爸接过手机,声音很沉。
“好。”
“婚不结就不结,人不对,及时止损是好事。”
“你安心工作,京市那边的事,爸妈替你处理。”
那一刻,我积攒了整整几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我不是没有人要。
我只是终于不要陆源了。
第二天,我正式进入项目组。
新加坡的工作节奏很快,会议、方案、客户沟通,几乎填满了每一天。
我忙到没有空想陆源。
偶尔夜深回到公寓,看到窗外的车流,才会想起京市那个曾经被我当作家的地方。
可也只是想起。
我把陆源所有联系方式拉黑,连同他父母也一并删除。
至于那套婚房,我没有动。
首付里有我这些年攒下的大半积蓄,买房时陆源说手续麻烦,房本暂时只写了他的名字。
以前我相信他。
现在不信了。
我整理出所有转账记录、购房聊天记录和备婚付款凭证,全部发给了律师。
陆源是律师。
可他大概忘了,我也不是只能围着他打转的傻子。
一周后,律师告诉我,证据足够。
我只回了两个字。
【起诉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