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关注公司的后续发展。
到了地方后,我联系了心理医生。
心理医生看了眼我震动不止的手机,替我按下挂断。
“你现在的精神情况不适合和外界联系。”
“许女士,请你再描述一遍你看见的幻象。”
我按住发抖的右手,抬起头,眼前再次浮现我妈出车祸那天。
医生的脸渐渐和当时围成圈的路人重合。
如果我那天能够早点发现我爸的身影,我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
如果我16岁生日那天能够推开他们,我妈就不会为了我,身体变得这么差?
如果我根本就不存在,我……
交错的场景快要将我的脑子生生绞碎。
我从座椅上跌落,瘫坐在地面,捂住头发出惨叫。
“不要、不要过来——求你们不要——”
谈话室的门被打开,医生们冲了进来,将安定药打进我的身体。
意识模糊之际,有雨落在我的脸颊。
“别怕,那些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许小迟,你还有我,你身边还有我。”
……
再次醒来时,病房外阳光明媚,鸟语花香。
男人静静地坐在床边,手中是我的体检报告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韩临樾是我大学期间认识的学长。
当时我毕业收到的offer和他是一家公司。
再次见到他,我心中升起一丝怅然。
如果当初我没有接受沈衡的求婚,没有义无反顾地陪他做公司,我是不是完全不一样了?
有份体面的工作,妈妈也还陪着我。
而不是私密照片被传的满天飞,尊严扫地,无颜再见昔日的同事朋友。
韩临樾忽然问我:“想吃蓝莓蛋糕么?”
我没兴致地扯出一抹笑:“上学时嘴馋的甜嘴,我早就不吃了。”
他定定地瞧了我片刻,嘴角轻抿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什么?”
他却没再说什么,收起病历,“要出去走走吗?”
我不习惯和人触碰,尴尬地摇摇头。
“学长,我来找你只是想询问我的心理状态怎么样?能够回去工作吗?”
他凝眉认真思索两秒。
然后慢慢下了结论。
“许小迟,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“啊?”
我大脑一懵:“医生和病人?”
他恍然地点点头:“怪不得,我还以为我要听你的。”
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。
他收敛神色:“如果你的状态正常,我也不会草草给你安排心理医生,而是先带你来疗养院了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不准过问外界的事,你需要休息,懂了吗?”
我苦涩地笑了声,正想说什么,却看见他身后摆着一张照片。
憨笑的女人望着镜头,质朴,又善良。
高一那年,我爸因为我妈攒钱送我读书,将她打进卫生所。
卖废品的钱很快被他用完,于是开学前一天下午,小叔借口带我去买新衣服,将我关进出租屋。
我记着我妈的教诲,拖着残破的身体去报了警,将他们三个送进监狱。
后来,性格内向的我遇到了沈衡。
他干净、大方,将被所有人排挤的我拉进人群里。
我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。
兜兜转转,如过眼云烟。
直到这一刻,经年来的委屈、不甘、悔意涌出眼眶,泪如雨下。
韩临樾等我嚎啕大哭完后。
伸出手,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走吧。”
“活着的人还要往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