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矿洞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崔心敏的枪口对准我的眉心，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
“你要跟我们同归于尽？不，你不敢！”

我轻笑：“那你猜猜，徐栗暖现在在哪？”

崔心敏忽然嗫嚅了。

“不，别杀我，也别杀小暖……”

“小暖她还是个孩子，不能没有妈妈的……”

我的眸色骤然变冷。

“你也知道孩子没有妈妈不行！”

“那你们对我妈妈下手的时候呢！”

我的手指搭在引爆线上，背靠岩壁，伤口渗出的血蜿蜒到地上。

崔心敏再也忍不住尖叫。

“疯子，你和你妈妈一样，都是疯子！”

我一步步朝她逼近。

“是啊，你不就喜欢看疯子吗？”

崔心敏嘶吼着命令开枪。

可我没有拉响炸药，因为另一道声音更早抵达。

“全部趴下！”

矿洞四周的岩壁炸开，几十个穿着防弹衣的身影鱼贯而入。

冷振国冲在最前面，手里的枪几乎没有放下过。

他的目光穿过硝烟，准确落在我身上。

“晴晴！”

我没回应他，反手拔出藏在腰后的匕首，割断了企图偷袭的杀手手腕。

崔心敏被两个特警按在地上，还在嘶吼。

“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！”

祁星澈没理她，径直朝我跑来。

“DNA结果出来了，那具尸体不是你，我就知道你在这里！”

他还是那么快，快到我还没来得及拒绝，就被他拉到了身后。

崔心敏被抓捕后，矿洞里剩下的抵抗迅速瓦解。

冷振国先一步开口。

他像苍老了十几岁，原本浓密的黑发变得苍白。

“晴晴，我们来救你了。”

我回头，看到小陈和几个熟悉的面孔，

他们的眼睛里还是恨，但这次不是冲我。

“冷队，矿区出口被我们封死了，现在收网？”

我点了点头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
祁星澈伸手扶我，被我一把甩开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他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最终还是收了回去。

“等这件事结束，我再跟你解释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，可很快，被身后传来的爆炸声打断。

“东侧矿洞发生二次爆炸，还有人还在里面！”

“先撤！”

我被他不由分说地拽着往外跑。

可就在经过一个岔口时，岩壁突然开裂。

巨大的石块砸下来，直冲我的方向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祁星澈一把推开我，自己被石头砸中了右肩。

他闷哼一声，跪在地上。

我愣住了。

这一瞬间，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情意。

和五年前，他被我护在身后时，一模一样。

“祁星澈，你……”

“快走！别管我！”

小陈和另一个战友冲上来，架着我往外撤。

“快救人，还有人在里面！”

片刻后，祁星澈被拖出矿洞时，整座七号矿洞轰然坍塌。

心里有根紧绷的弦松了。

我还是不能看着他死在这里。

崔心敏被押解出来时，她死死地盯着我，声音沙哑如鬼。

“冷霜晴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
“可你妈妈还是死了，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，复仇有什么用！”

我看着她被塞进警车，心里反而异常平静。

回程的车上，我浑身发抖，

分不清是冷还是疼。

小陈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我。

“冷队，医院已经联系好了，您撑住！”

我靠在后座，望着窗外飞驰的荒山。

“你说，我现在做的这一切，对逝者真的有用吗？”

小陈咬了咬嘴唇。

“冷队，林警官这一辈子，都为您骄傲。”

我闭上眼，想起妈妈笑起来的样子。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