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时,床边围着数人。
祁星澈,冷振国,小陈和战友们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冷振国的声音是我没听过的温柔。
“霜晴,其实……”
我别过脸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如果是要告诉我,那场婚礼是假的,出轨是假的,开枪是意外,那就别说了。”
冷振国倏然愣住。
祁星澈的喉结滚了滚,声音干涩。
“晴晴,我们都是有苦衷的……”
我转回头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“你敢当着我的面,再说一遍那些话吗?”
祁星澈的唇色发白。
“晴晴,那些话都是为了麻痹徐栗暖……”
冷振国上前一步。
“霜晴,你可以恨我,但别迁怒星澈。”
“如果不是他接近徐栗暖,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接近犯罪集团核心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“所以,你们要告诉我,这五年来,你们不是不信我,而是为了保护我?”
“把我调到边境,让我一个人追查,用假线索骗我,也是保护?”
冷振国点头,又摇头。
“我们低估了你的能力,也低估了你为母复仇的决心。”
我笑了,眼泪却滑下来。
“妈妈死的时候,你也是这样骗自己的吗?”
“说她是为了保护人质,说她的牺牲光荣而伟大?”
“可你明明是警察,明明可以追查真相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冷振国的身体颤了一下。
“因为崔心敏就在我们身边,我不确定她到底渗透了多少人。”
“你每次接近真相,她就放出新的假线索,甚至对你下手。”
“如果我把你留在警局,你会死得更早。”
祁星澈接上话,声音低而清楚。
“所以,我们只能用最愚蠢的方式保护你。”
“让你恨我们,离开我们,去一个崔心敏也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我们在暗处,一点一点搜集证据。”
我缓缓抬起眼,死死看着祁星澈。
“可你跟我爸不一样。”
“你是我的未婚夫,是我唯一相信的人。”
“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,娶了我最恨的人。”
“就算是为了破案,你就不怕我真的死掉吗?”
祁星澈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怕。”
“但我更怕你连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。”
“你十八岁就敢为了我挡车,如果告诉你真相,你早就单枪匹马杀进矿洞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因为他说得对。
沉默了很久,我轻声问。
“崔心敏能判什么?”
“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,当年为什么要杀我妈?”
祁星澈和冷振国对视一眼。
冷振国低声说。
“因为你妈妈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她主动接近我,就是想了解警局内部的布防。”
“你妈妈察觉后,她怕暴露,就联合徐栗暖设计了你妈妈。”
我咬住下唇,嘴里满是铁锈味。
“所以,你后来跟崔心敏……”
“是假的,为了套取更多证据。”
男人倏然红了眼睛。
“我从未有一刻忘记你妈妈,又怎么会……”
我点点头,没再追问,用力撑着床沿坐起来。
小陈和女警想要扶我,被我轻轻挡开。
“霜晴……”
我看向祁星澈:“你的伤,没事吧?”
他愣了一下,眼中先是欣喜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右肩骨裂,不严重。”
“晴晴,你是在关心我吗?”
我却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不严重就好,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“可是祁星澈,我跨不过去,那些伤害都是真的,哪怕是演戏,你们也没把我当回事过。”
“不尊重,不理解,这样的感情,不是我要的。”
他垂下眼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下一秒,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丝绒方盒,打开后是一枚钻戒。
他看向我的眼神无比虔诚。
“晴晴,这是五年前我欠你的……”
“我求你,再施舍我一次机会吧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我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他的手僵在原地,戒指盒啪地合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,看着两个都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“我原谅你们,但我不愿意再重头来过了。”
冷振国还想说什么,被祁星澈拦住了。
“让她走吧。”
我慢慢地走向门口,脚步虚浮。
小陈追上来,低声说。
“冷队,您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,医生说您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帮我办出院手续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小陈,我没有家可以回了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的路,我得自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