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我妈的声音猛地拔高。
“不可能!舒月怎么会做那些事?她明明那么善良,那么单纯……”
我爸叹了口气,声音很是复杂。
“丫头……对不起。那些事,是爸冤枉你了。你……能不能回家?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周屿搭了一半的积木,淡淡道,“不回了。”
“我在这边有了我想待的家。”
“也过得很好,很开心,以后都不会再回去了。”
我没等对面回答,就直接挂了电话。
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毯上专心搭积木的周屿。
他正把最后一块蓝色拱桥卡进缺口,歪歪扭扭的城堡终于封了顶。
“周屿,”我蹲下来,轻轻碰了碰他手背,“今天陪我出去吃饭好不好?”
他抬头看我,那双平时空茫茫的眼睛里闪过一点犹豫。
我看出有戏,继续放软声音。
“这些日子你爸爸一直叫我吃饭、看电影,我推也推不掉。”
“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呗?我们可是好朋友呢,你必须陪我。”
周屿沉默了几秒,然后松开积木,牵起了我的手。
我拉着他站起来往外走,公寓楼下,周予安已经靠在车边等着了。
深灰色大衣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。
看见我和周屿牵着手走出来,他快步迎上来,把保温袋递给我。
“带了点热乎的路上垫肚子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在周屿脸上停了一瞬,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时薇,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的到来不仅让我儿子的人生有了光,还让我对另一半这件事,重新有了念想。”
我接过保温袋,笑着打趣他。
“周总,您这追求人的话术得练练,太直了容易把人吓跑。”
他耳根微微泛了红,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接话。
上了车后我才恍然想起这些日子的相处。
他这个人每次见面张口闭口都是对我的感谢。
刚开始我还觉得他挺客套的。
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,他这人不声不响,话少,做得多。
他从不问我过去的事,但每次加班到深夜,办公桌上总会多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。
下雨天车里永远备着一把新伞。
他从不过问我的过去,也从不多说自己的事。
进退有度,相处起来很是轻松。
周予安拉开车门时见我嘴角还翘着,低头凑近了些,眼底带了几分温润的笑意。
“想什么呢,笑得这么开心?”
我这才发现已经到了餐厅门口,耳根一热,急忙去解周屿的安全带掩饰尴尬。
周屿攥着我的手下了车,脚踩进雪地里,吱嘎一声陷下去。
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沾的白,忽然伸手抓了一把雪。
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脱口而出:“我们打雪仗吧?”
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以前在国内,有一年冬天下大雪,我兴冲冲提议一家三口下楼打雪仗。
果果抱着平板头也不抬:“幼稚死了,还没动画片好看。”
周裴砚在书房回了一句“没空,你自己玩”。
我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十分钟,雪落了满肩,最后还是自己上楼了。
周予安愣了一瞬,随即弯了弯嘴角:“好。”
他弯腰捏了个雪球,扬手朝我扔过来,准头差得离谱,擦着我肩膀飞过去。
我还没反击,就听见旁边传来周屿的声音。
“妈妈……我来帮你!”
我心底那片空了许久的地方忽然涌上来一股暖流。
“好,我们一起打他。”
雪球在空中飞过来飞过去,周予安笨拙地躲。
周屿终于成功砸中了他一次,周予安夸张地往后仰倒,栽进雪地。
周屿竟然笑出了声,也就在这时候,我余光里瞥见餐厅侧门的台阶下站着两个人。
一大一小,裹着厚羽绒服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是周裴砚和果果。
果果正死死盯着我牵着周屿的那只手,眼圈一点点泛红,嘴唇开始发抖。
见我看了过去,果果挣脱周裴砚的怀抱,跌跌撞撞冲过来,一把抱住我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妈妈!你不要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