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目光微动,正要开口,楚明珠猛地扑上来扯住他的袖子。
“太子哥哥!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姐姐,她昨日骂我是贱种,今天还这样冤枉我……”
她越说越委屈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姐姐方才说得那样笃定,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,说不定她早已买通太医,就等着往我身上泼脏水呢!”
太子低头看她哭得梨花带雨,又看我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,目光一寸一寸冷下来。
“行了,没什么好查的。”
“就这么点小误会,查来查去的,反倒惹人笑话。”
他又看向我淡淡道:“朝阳,你方才说,你要走?”
我扯了扯嘴角,“……是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既说要走,那便走。孤不拦你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睨着我。
“但你昨日辱骂明珠是‘贱民’一事,孤还没与你算账。”
“按宫规,当杖三十,夺封号,贬为庶人。”
他一番话说完,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楚明珠愣了一瞬,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,可她很快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“太子哥哥三十大板会不会打死她呀?她毕竟病着,要不就算了吧……”
太子低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柔软了几分。
“你呀,就是心太软。她这般辱你,你还替她求情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那就杖二十吧。”
随即抬眸扫向门口的侍卫,语气恢复冷硬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拖出去。”
两个侍卫应声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的脚在地上划过,膝盖磕过门槛,疼得我浑身一颤,可我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!
殿外日光刺眼,我被拖到阶下,按跪在青石板上。
就在侍卫举起刑杖时,我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廊柱下。
是春芍!
她身上的衣裳早已鲜血淋漓辨不出原来的颜色,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,她努力看向我。
撑着一口气,嘴唇轻轻翕动,无声地对我说:
“公主东西送出去了,您、您一定要活下去……”
那只手轻轻垂落,再无声息!
“舂芍!”
我猛地挣开侍卫的钳制,跪着朝她爬去,可还未靠近,侍卫已经重新将我拖了回来。
我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,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哭嚎。
“楚明珠,你杀了舂芍!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!”
楚明珠一副吓坏了的样子,急忙躲到太子身后,冲我冷笑。
太子眉头紧皱。
“还在胡言乱语?杖刑加五下,狠狠地打,不必留情!”
侍卫应声将我翻过来按在地上,刑杖高高扬起。
我趴在那里,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。
看着舂芍的身体就倒在几步之外,可我却连爬过去给她合上眼都做不到!
刑杖一下下落在我身上。
在剧痛传来的同时,殿外也传来了一声怒吼。
“住手!”
是四皇子!
他大步冲进来,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刑杖扔在地上,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。
“皇兄,朝阳她身份不简单,你不能动她!”
太子脸色骤沉:“老四,你这是什么意思?让开!”
“皇兄,你莫要冲动,犯下大错。你好好想想,父皇母后,还有太后,这些年对朝阳是什么态度?你可曾见过父皇对任何人像对她这般纵容过?”
“我曾亲耳听见父皇对太后说,我们大盛这些年风调雨顺、边疆安稳,全是因为有朝阳在!”
“我虽不懂,但亦知父皇定不会乱说。”
“你若今日动了她,你怎么对父皇交代?你让大盛怎么办?”
太子微微一怔,楚明珠却在这时从太子身后探出头来,带着满脸委屈和不解。
“四皇兄,你这是在说什么呀?大盛能有今日盛世,分明是父皇和太子哥哥治国有方、百官尽忠职守,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莫不是被她那张脸给迷了心窍,才替她编出这等荒唐话来?”
她说着又往太子身边蹭了蹭。
“太子哥哥你看,她不过是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蛋,就能让四皇兄这般护着她,连太子哥哥的话都不听了……”
太子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。
“老四,孤最后说一次,让开!否则别怪孤连你一起打!”
四皇子却一步未退。
“好啊。”
太子脸色铁青:“老四,你当真是被她迷了心窍,连孤都不放在眼里了!”
“来人,把四皇子拉开,若再阻拦,连他一起打!”
侍卫架住四皇子拖到一旁,可他又拼尽全力冲上来护在我身前。
但他本就体弱,很快便被按在石阶上。
刑杖落下,他闷哼一声,却仍转头嘶喊。
“皇兄收手吧,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又一杖落下,他弓起脊背,嘴角渗血,却死死盯着太子。
“朝阳真的是大盛的……”
太子攥紧拳头,咬牙道,“好一个后悔!孤从不知何为后悔!”
“今日孤便替父皇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二人!”
棍棒再一次落下时,殿外传来一道尖细而威严的怒斥。
“胡闹!谁准你们对护国公主动手的!”
“你们是想要整个大盛城破国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