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把楚明珠拨到一边，转向李公公时已经换了一副神色。
语气不冷不热，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道。
“李公公，今日之事，说到底不过是兄妹间的一点误会罢了。”
“朝阳不懂事，明珠也莽撞了些，孤方才也是一时气急，就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惊动父皇了。”
他嘴上说着“误会”，心里却已乱的七上八下。
前段时日他在南境军饷一事上与兵部尚书争执，惹得父皇当众摔了茶盏。
斥他“不知轻重、难当大任”，这口气他还没缓过来。
原想着明珠刚回宫，父皇正满心欢喜，他若对这个妹妹多加照拂，也好让父皇看到他的仁厚，借此挽回几分圣心。
至于朝阳，他从来只当她是皇家养来博个“爱民如子”好名声的幌子罢了。
没有皇家血脉、没有母族根基，一个从民间抱回来的孤女，能翻出什么浪来？
这些年父皇母后宠她，大约也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。
可若老四之前听到的不是空穴来风，这朝阳真是父皇，求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，那他今日所为，就是在断大盛的根基。
父皇若知晓了，别说太子之位，他还能不能站在这殿里，都是两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公公。
“公公在父皇身边伺候多年，最是通晓事理，也最该知道，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不该说。”
“父皇年事已高，若为了这点小事动怒伤身，公公心里也过意不去，对吧？”
这话表面温和，内里全是威胁。
李公公面色不变，只拱手道：“太子殿下，老奴只知忠君之事。”
太子脸一沉，又转向我，俯身低声道：
“朝阳，你也知道孤是皇上最器重的儿子，日后这天下终究是孤的。”
“你是聪明人，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“若你乖乖把今日这事咽下去，日后孤登基了，还能给你一条活路。若你非要闹到父皇面前，那你就试试看，明枪易挡，暗箭难防，别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听着他赤裸裸的威胁我，忍不住冷笑。
可不等我开口，殿外就传来一声尖亮的通传。
“皇上驾到！”
所有人的脸色齐齐变了。
太子瞳孔骤缩。
楚明珠捂着半边红肿的脸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李公公已经快步迎了出去。
“叩见陛下！”
皇帝大步跨入殿内，一眼扫见趴在地上浑身是血、狼狈不堪的我，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谁！谁把朝阳打成这样的?”
他两步冲到我面前，亲自将我扶起来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朝阳……朕来晚了！”
楚明珠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嫉恨，却抢先哭诉道，“父皇！这事都怪我……”
“太子哥哥也是气不过朝阳姐姐骂女儿是民间来的贱民，才、才替女儿出头的。”
“姐姐大约是嫉妒女儿得了父皇宠爱，才这般口不择言，若不教训教训她，日后她怕是要连整个皇室都不放在眼里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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