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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太久没说话，裴叙年终于注意到了我。

见我脸色难看，他熟练地揉揉我的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。

“笙笙，对不起，你知道的，我有健忘症，下次我一定记住。”

这话我已经听了太多遍。

从一开始的委屈，到现在的麻木。

我甚至连他认错的话术都倒背如流。

一旁的林栀凑过来，笑嘻嘻的打开裴叙年带来的婚纱礼盒。

“好了笙笙，你别跟他一般见识，现在最重要的是试婚纱！”

“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，穿上试试？”

我神情缓和下来。

这家店我和裴叙年念叨了上百次，他总算没有忘记。

刚展开婚纱，我就愣住了。

是露背的。

我整个人瞬间僵住，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
三年前裴叙年生日那天，他在厨房煮东西忘了关火就出了门。

我下班回来发现浓烟滚滚。

冲进去关阀门的时候，爆燃的火苗将我整个后背吞噬。

后来我住了三个月院，植皮两次。

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。

到现在每次阴雨天那片皮肤还会隐隐作痛。

裴叙年当时跪在病房里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抓着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扇，说自己该死。

那三个月，他亲自给我换药，擦身，推我去复健。

我看着裴叙年憔悴的样子，想着他也不是故意的。

他只是病了，他只是记不住。

我在心里一遍遍替他找理由，然后一次次原谅他。

现在他却给我买了一件露背婚纱。

我举着婚纱的手开始抖。

还没来得及发作，裴叙年就一把夺了过去。

我以为他终于想起那件事了。

却见裴叙年正小心翼翼的整理那件婚纱。

“搞错了，这件是给林栀买的，你的在那边。”

我懵了。

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角落里只有个廉价的白色塑料袋。

我走过去打开，看着里面那件做工粗糙，连标签都没有的婚纱。

声音控制不住的开始抖。

“裴叙年，这就是你给我买的婚纱吗？”

裴叙年皱起眉。

“笙笙，我也想给你买好的，只是实在是预算不够了，你不能体谅我一下吗？”

我没说话，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件价值不菲的婚纱上久久没有移开。

裴叙年反应过来，语气不耐。

“林栀她跟你做了这么多年闺蜜，现在你结婚了，她连对象都没有，只是给她买个婚纱做纪念而已，你没必要这么小气吧？

我还没说话，林栀就红着眼开口。

“算了吧，这件婚纱还是让给笙笙吧，我只是觉得，有件婚纱可能会更快找到对象……”

“没关系的，我就算晚几年结婚也没事。”

裴叙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
“顾云笙，你真的太不懂事了，婚纱这种东西只能穿一次，你将就一下不行吗？”

他转头安抚林栀。

“没事，我说了给你就是你的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轻描淡写的补了一句。

“再说了，她背上有疤，穿不了露背的。”
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原来他记得。

记得我的委屈，记得我因为他受过的伤。

然而他第一次记得我的事，却是为了证明我配不上更好的东西。

那一瞬，一股深深地疲惫感涌上心头。

看着还在柔声安慰林栀的裴叙年，我扯了扯嘴角。

既然这样。

“裴叙年，婚纱和婚礼，你都留给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