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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个月,我听说裴叙年破产了。
他原本还有些积蓄,可因为舆论的影响,他面试屡屡碰壁,行业里几乎没人敢用他。
他投资的几个项目也因为投资方撤资而血本无归,最后连房子都卖了抵债。
有共友说他曾经喝得烂醉跑到我以前的住处敲门,被邻居报了警。
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阳台上的花浇水。
手顿了一下,水壶一歪,浇湿了窗台的一小片。
我拿抹布擦干净,然后继续浇下一盆。
没有难过,没有痛快,只是像听了一个陌生人的故事。
那个曾经占据了我八年心力的人,如今变成了别人口中一两句话就能概括的新闻。
这个时候,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,彻底在那所城市定了居。
我慢慢地添置了一些自己的东西。
一盏暖黄色的台灯,一块铺在茶几上的布,几盆养在窗台上的绿萝。
东西不多,却构成了我小小的家。
有一天晚上,我洗完澡坐在阳台上吹风。
以前的同事忽然发来消息,说裴叙年最近在四处打听我的地址。
同事问我,要不要把现在的地址发给他。
我说不用了。
同事又说:
“他说他存了一笔钱,想还给你,说这些年欠你的太多,至少把彩礼和你筹备婚礼垫付的钱还了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,在阳台上坐了很久。
最后回了一句:
“跟他说不用了,那笔钱我不要,让他留着重新开始吧。”
又过了一个月,我在公司楼下碰到一个人,身形瘦了很多,远远地站在路边像是等了很久。
他看见我出来,往前迈了一步,又停下来,没有再靠近。
“笙笙。”
我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裴叙年瘦了,眼眶都陷下去一些。
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朝我晃了晃。
是一根细细的银链子,素面的,没有花纹,在路灯下闪着细细的光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。”
“这个给你,我那天在香格里拉看到它的时候就在想,你会喜欢,但我没买,后来跑回去的时候店已经关门了,我托了好几个人才又找到同款。”
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,但想了很久,最后只是开口:
“裴叙年,那根链子很好看,但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眼底的光暗了,却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
“没关系……那我写的信你可以收下吗?算我求你……”
我看了他几秒,还是接了过来。
裴叙年往后退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笙笙,我真的改了,可我知道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慢慢走了。
我回到家,拆开信封。
信纸足足有五张,写的满满当当。
他说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,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我的爱当成理所当然。
信的最后,他写道:
“笙笙,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了,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那八年里,我其实记住过很多关于你的事。”
“我记得你吃芒果会过敏,记得你怕黑,可我偏偏选择了忘记。”
“我不敢承认自己记得,因为我一旦承认了,那些伤害就再也没办法被健忘两个字粉饰了。”
“我是个懦夫,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祝你幸福,笙笙,你一定要幸福。”
我把信折好,放进了抽屉里。
窗外的月光正好洒进来,落在新买的郁金香上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没有裴叙年,没有林栀。
没有那些流不尽的眼泪和永远等不到的道歉。
只有月光,花香,和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