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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叙年烦躁的揉了揉眉心。
“笙笙,别跟我赌气,婚礼都是你一手筹备的,你舍得吗?”
我心里发凉。
原来他也知道啊。
这场婚礼我期待了八年。
因为他的健忘症,从场地,请柬到酒席菜单,全是我一个人跑前跑后。
每次我想让他分担点什么,裴叙年就会一脸无辜地看着我。
“笙笙,你知道我记不住这些,我怕出错,你定就好。”
然后转头陪林栀去挑生日礼物。
帮她参考新家的窗帘配色,替她跑遍全城找一款绝版香水。
我只是让他去给我买件婚纱,甚至款式和店都发给了他,他还是能搞砸。
我忽然觉得可笑,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。
裴叙年见我神情凄楚,声音软了几分。
“好了笙笙,是我不对,婚纱你先凑合一下,等下次,我发了奖金重新给你买一件,到时候你随便挑,好不好?”
又是下次。
到了下次,裴叙年又会忘了这件事。
我抬手擦掉眼泪,语气平静。
“不用了,我们没有下次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,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裴先生在吗?您订的999朵花到了,现在送进来吗?”
裴叙年冷着脸出去签收。
林栀顺势凑过来拉住我的手。
“笙笙你看,裴叙年心里还是有你的,他知道你这两天忙婚礼的事太累,特意给你订了花,你就别生气了嘛,给他个台阶下,好不好?”
我心头微微一动。
下一秒,裴叙年搬着999朵白玫瑰走了进来。
花香瞬间涌满整个房间。
我却脸色骤变,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干呕起来。
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回忆猛地浮现在我眼前。
我好像又回到了十一岁那年。
站在家门口,看见妈妈的血染红她身上的白玫瑰。
看见瘦小的自己哭得死去活来。
眼泪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。
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彻底爆发。
我猛地甩开林栀的手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裴叙年你给我滚!你明明知道因为我妈的事我到现在都对这种花有心理阴影,你买这么多给我看,是想让我死吗?!”
林栀哭着来抱我。
“笙笙,都怪我,是我想让你克服心理阴影,才让裴叙年买了白玫瑰,你要怪就怪我吧……”
我一把推开她,嘴唇哆嗦着。
“你也给我滚!滚出去!”
裴叙年脸色难看,他上前扶起林栀,突然冷笑一声。
“顾云笙,你够了没有,你到底要把你妈的事挂在嘴上说几遍?你不烦我都要烦了。”
“林栀也是为你好,你耍什么大小姐脾气,难道你要因为一件小事,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,事事都迁就你才满意吗?”
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的裴叙年如此陌生。
我忘不了当初他听我说起这件事时。
红着眼抱紧我,声音闷闷的说:
“笙笙,以后我们家一根白玫瑰都不会出现。”
现在他说。
这是一件小事。
他明明知道我因为这件小事看了整整十五年的心理医生。
心脏似乎已经痛到麻木。
我再也没有争吵的力气,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裴叙年冰冷的声音:
“顾云笙,婚礼捧花我就定白玫瑰了,我看你到时候是接还是不接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婚礼我不会去了,那束白玫瑰,就留给他自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