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,床前忙碌的只有妈妈。
中午,妈妈拎上篮子出门买菜。
十分钟后门锁轻响,顾景舟走进来。
当初他说是为了方便照顾我,才特意留了把我家的钥匙。
看到我,顾景舟笑意温柔。
“懒猪宝宝还没起床呢?”
“看老公给你带了什么。”
他走近,我看清盒子里的东西。
是一条手链,拍卖会上最便宜的那款。
也是难为他,陪着姜夏,还要想着买点破烂回来糊弄我。
我垂下眼没吱声。
顾景舟却以为我还在闹脾气,倾身抱住我。
“还生气呢宝宝?”
“那天我就是想给你点教训,毕竟你以后要做我们顾家的夫人,这些规矩你必须懂。”
他的怀抱依旧宽阔。
让我似乎回到了医生说我的脸盲症永远没法恢复那天。
出了医院,我哭的泣不成声,顾景舟也是像这样抱着我。
他说:岁岁别哭,我会陪你一辈子。
可是“顾夫人”的名头太重了。
要学乖,要懂事,要治病。
还要学好数不尽的规矩。
顾景舟,我累了,不想再当你的夫人了。
一滴泪砸在手背上,也砸烂了我所有念想。
我开口,声音坚定:“顾景舟,我们分手吧。”
后半句话他没听见,因为刺耳的鸣笛声突然传上来。
接着是姜夏的电话。
“咋还没下来,快呀,出发!”
他轻笑,“还是这么急性子。”
“知道了,马上。”
话是抱怨,语气却满满纵容。
从前他说脸看不清没关系,要用心仔细听。
记住他的声音,听清他话里的情谊。
现在我终于听清了。
只是不是对我,而是为另一个女人。
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,顾景舟吻了吻我的发顶。
“夏夏为了给你赔礼道歉,特意买了游乐园的票。”
“走吧,车已经在楼下了,就等你呢。”
说完不等我拒绝,他把我从床上拽起来,连拖带推出了门。
到了游乐园直奔鬼屋。
我站在门前不敢进去,姜夏揽住我的胳膊,“哎呀走嘛,我们都陪着你呢。”
顾景舟皱眉挡开姜夏的手,“小心点,岁岁手还没好呢。”
姜夏吐吐舌头,“哎哟,某人还是听丈母娘的话哈。”
“岁岁是我女朋友,我当然得护着。”
类似的对话,我听过无数次。
可在顾景舟心里,排第一位的从来不是我。
恋爱纪念日,他能被姜夏一个电话叫走。
我痛经痛到打滚,他也能抛下我去照顾发烧的姜夏。
我在商场分不清人急的团团转。
他说:“你的病都已经习惯了,夏夏刚回国,离不开人”。
看着顾景舟自以为深情的眼神,我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他握紧我的手腕往里走。
姜夏猛地踩到一只骷髅头,尖叫着往顾景舟身上扑。
他瞬间松开我,往前跑接住姜夏。
“就你这个小胆子,还敢来鬼屋。”
姜夏从他怀里抬起头,笑的一脸狡黠,“这不是为了给岁岁治病嘛。”
话音落下,他俩齐齐消失。
姜夏的声音飘到我耳边,“岁岁,我知道你最怕黑、怕鬼。”
“但是你要学着克服呢!加油,找到电锯人,我就放你出来。”
下一秒,四周响起凄厉的惨叫,无数鬼脸涌到我眼前。
我被吓得瘫坐在地上。
鬼脸越挤越多,越来越近。
眼前的场景也逐渐旋转,糊成一团,像要把我死死困住。
我撑着墙站起身,身上被冷汗浸透,心脏也跳得仿佛炸开。
只能握紧掌心,用指尖剧痛压过恐慌。
一点点从无数“恶鬼”中间走过去。
我说了,以后我要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