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我的那一刻,他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,脚步仓促上前。
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岁岁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他伸手想要触碰我,被我侧身一躲,指尖僵硬地悬在半空。
“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他语气里满是卑微,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以前是我糊涂,纵容别人伤害你,让你受苦。”
“往后我再也不会了,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,再也不伤害你分毫。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跟我回家吧,好吗?”
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像是害怕我拒绝,迫不及待摆出所有诚意。
我静静看着他,心底毫无波澜,没有恨意,没有委屈,只剩一片彻底的平静。
我轻轻后退一步,语气淡然无波:“顾景舟,你从前也是这么承诺的。”
“你说会护我周全,会包容我的所有病痛,会永远偏爱我。”
“可最后,也是你亲手把我推入深渊。”
顾景舟僵住。
我不再多看他一眼,侧身绕过他,脚步平稳地朝着学堂走去。
他眼底的希望彻底破碎。
却依旧没有离开,就那样静静站在村口,一动不动,执着地等着我下课。
看着我站在简陋的学堂里,眉眼温柔从容,自信又耀眼。
顾景舟害怕的发现,从前那个胆小怯懦、离他寸步不离、遇事只会躲在他身后哭的余岁,不见了。
离开他之后,我褪去了所有的卑微,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闪闪发光。
等我下课走出学堂,他立刻迎了上来,抬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响起,一声接着一声,毫不留情。
“岁岁,我知道我罪该万死,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。”
他眼眶通红,“你要怎么打我骂我,我都认!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最后一次,我这辈子、下辈子,都好好弥补你。”
我静静看着他自虐般的忏悔,心底毫无涟漪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态度决绝,“我不会跟你回去,我们早就结束了。”
顾景舟不肯接受这个结果,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苦苦哀求。
学堂的孩子们见状,纷纷跑了出来。
用小小的身子挡在我身前,一脸戒备地看着他。
“不准欺负我们老师!”
一群小小的身影,成了我最坚实的铠甲。
他不愿放弃,转而转身找到了家里,试图说服我的母亲。
他以为,只要母亲松口,我便会心软回头。
可面对他卑微的道歉与哀求,母亲只有满眼的冰冷与漠然。
母亲看着他,字字铿锵:“顾景舟,从今往后,我们母女和你,形同陌路。”
“你带给岁岁的所有伤害,我永远不会原谅!
“你走吧,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。”
无论顾景舟如何低声忏悔,母亲始终不为所动。
傍晚我归家时,看见守在门口的顾景舟。
不愿再听他多说话,直接关上了大门。
那天夜里,深山狂风大作,暴雨倾盆。
顾景舟没有离开,就那样直直跪在我家院门外,一跪便是三天。
风雨打湿了他的全身,冷雨刺骨,他身形摇摇欲坠,却始终不肯起身。
直到我走出院门,停在他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