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呆呆地躺在地上,消化着脑海里的记忆。
也看着台上的一对碧人喝着交杯酒。
两人脸上洋溢着如出一辙的幸福。
底下掌声雷动,到了改口环节。
周序言和沈澜端着茶杯跪了下去,喊了一声爸,又喊了一声妈。
我爸我妈笑着递过红包,我妈还弯腰帮沈澜整了整裙摆。
盯着这个画面,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剜出来,疼得我浑身发抖。
我全都想起来了。
就连台上他们喝交杯酒的高脚杯,沈澜穿着的婚纱,拿着的手捧花,我都想起来了。
那些都是我出事前,亲手准备的。
原来我盼了五年的婚礼,换个新娘也能完完整整走下去。
忽然一瓶可乐从我头顶浇下来,棕色的液体糊了我满身。
“傻子喝水啦。”
小孩们拍着手跳。
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看不下去,冲过来,挥开那几个孩子。
“你们几个不许再欺负她了,她已经够可怜了!”
她蹲下来扶起我,拿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我脸上的可乐,又看见我后脑勺的血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旁边另一个阿姨也凑过来,帮我托住脑袋。
“真是造孽啊……好好的医学博士,为了救男朋友变成了傻子。”
“现在倒好,人家娶了别人,爱人和家人都嫌弃她是个拖累,这以后可怎么活啊?”
我扶着服务生的手臂慢慢坐起来。
后脑勺一阵钝痛,可乐黏在睫毛上,眨一下都费劲。
我冲她笑了笑,说了声谢谢。
然后无视他眼里的意外,撑着桌角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台上。
刚好周序言也看了过来,四目相对的那一瞬。
他看着我满身的狼藉,眼底闪过嫌恶和一丝心疼。
我笑了笑,低头摘下平安玉随手丢进垃圾桶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我推开大门走出去,夜风灌进来,凉得人一激灵。
原来清醒是这种感觉啊,真好。
我独自打车去了医院包扎伤口,离开时撞见了之前去海外发展的主任,他一脸意外的看着我。
“沈念?你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“周医生呢?他不是一向走哪就把你带到哪的吗?不对啊,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?”
他是我读博时期的直属主任,六年前去了海外负责一个尖端医疗项目。
走之前他找过我一次,说他在那边缺人手,很看好我扎实的专业知识和雷厉风行的性子,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。
当时我想着爸妈在这边,周序言也在这扎根,就拒绝了。
我抬头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“陆主任,我恢复了。”
他眼底满是震惊和意外。
“你之前说,只要我想去你那边,随时都可以。这句话,还作数吗?”
他愣了好几秒,才欣喜道,“当然作数。”
和陆主任聊了一番,我独自出了医院。
离开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,不长也不短。
刚好能和这里的一切做个了结。
外面下了好大的雨,恍惚间我又想起了跟周序言的初见。
那时我来海城参加面试,也是这样的大雨天,我淋得跟落汤鸡一样,好半天打不到车。
只能顶着包,看着人来人往,是他路过时,给了我一把伞,自己跑向大雨中。
我看着雨帘发呆,下意识裹紧了外套。
兜里一分钱都没有,手机也没拿。
就算这次我能打到车,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这时我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,是周序言,他冒着大雨撑伞径直跑向我。
就像过往无数次一样,他好像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我。
他衬衫领口敞着,头发被风刮得乱七八糟,皮鞋上全是泥点子,一看就是满城找过我的样子。
看见我的那一瞬,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我不自觉地贪恋起了他的怀抱,只可惜他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我用力推开他,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看着我,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沈念,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?不给我添乱很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