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4

周序言皱眉没动，下一秒他手机响了。

沈澜醉醺醺的哭喊声从听筒里漏出来。

“周序言，为什么？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傻子？”

“我在酒吧，你要是再不来找我，我就打掉孩子随便找个人跟他走！”

周序言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最终还是拿着车钥匙，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
我爸把我的头发拢到一边，打开吹风机，暖风嗡嗡地吹在耳边。

我妈端了碗姜汤走过来，轻轻放在茶几上，什么都没说。

可我却又一次在心如刀绞中体验了，原来从头到尾都不被选择是这种感觉。

翌日一早，我妈刚端上最后一道菜，沈澜就挽着周序言进了门。

她面色红润，妆容精致，进门先往餐桌边一凑。

“好香啊！谢谢妈妈，全是我爱吃的！”

“这糖醋排骨一看就是爸的手艺吧？等会儿我可要多吃点。”

我妈笑着给她拉开椅子。

“馋猫，快坐下。”

我爸端着汤从厨房出来，看见周序言，哼了一声。

“这丫头都被你惯坏了，不知道哪不合她心意了，从昨天回来就一直闹脾气，一声不吭的。”

周序言走到我面前弯腰看我。

“念念，怎么回事？你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他也没多问，拉着我到餐桌前坐下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。

“别动不动就冲我们耍脾气，”
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里没人欠你的。”

我低头咬了一口排骨，尝不出味道。

只觉得苦涩，沈澜还没被领养前，爸妈也经常给我做好吃的。

那时候他们也会喊我小馋猫，说要给我做一辈子的。

那时我觉得怎么也吃不腻的饭菜，现在吃起来却如同嚼蜡。

饭吃到一半，沈澜忽然放下筷子，满脸期待地开口。

“序言哥，我在想，反正光咱俩去度蜜月我也放心不下姐姐，不如咱们一家人都去吧？我已经看好了一个海岛，风景特别好，最适合一家人散心了。”

周序言想也没想，直接点头。

我爸我妈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
“你这孩子，就是懂事。”

我妈拍了拍沈澜的手，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我没抬头，自顾自扒饭。

明天就是要离开的日子了，他们的海岛之行，我就不参与了。

饭后我回了房间，刚坐到床边发呆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
是沈澜。

她关上门，低头凑到我耳畔，声音冷得刺骨。

“小傻子，以后爸妈和周序言都是我的。你一个智障，拿什么跟我争？”

我没动，也没看她。

她忽然扬手，一巴掌甩在我脸上。

我猛地转头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她就已经捂着肚子后退两步，眼泪说来就来，踉跄着跑出去。

“好痛！序言，我肚子好痛……”

我跟着走出去，看见我妈第一个冲上来扶住沈澜，脸色发白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怎么突然肚子疼？”

沈澜捂着肚子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楚楚可怜地看向周序言。

“我、我刚刚就是想跟姐姐分享我肚子里有小宝宝了，谁料她突然推了我一把，害我撞到墙上……”

我妈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我。

下一秒她冲过来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，和刚才沈澜打的是同一侧。

“念念！你怎么能推妹妹？她肚子里有孩子啊！”

她打完我就愣住了，手举在半空，嘴唇发抖。
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才能让妈省点心……”

周序言扶住沈澜，转头看我，目光沉得吓人。

“我没有推她，”我说，“是她打的我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，很稳。

我爸本来在倒水，突然愣住了，盯着我看了好几秒。

“念念，你……你今天怎么跟平时有点不一样……”

“我不傻了……”

可我话还没有说完，便被周序言的冷笑打断。

“如果你真的不傻了，那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“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。但凡你能体谅一下我这五年有多煎熬，你也不会这么闹腾。”

他盯着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。

“我宁可你当初没有救过我。”

沈澜适时地“哎哟”一声，捂着肚子往下缩。

“序言，我肚子好痛……宝宝会不会出事……”

我妈立刻推了周序言一把：“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，先去医院！”

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扶着沈澜往外走，门被甩上。

我站了很久，脸上的疼一直没散。

直到陆主任发来信息说，“明天本市暴雨，航班会取消，就改到今天了。你愿意的话，可以跟今天的队伍一起走。车在你家楼下等你。”

我很快回了个“好”。

转身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二十五年的家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而在另一边的医院里，做完各种检查，确认孩子没事后，一家人刚准备回家，就遇到了也准备赶往机场的陆主任。

陆主任看着周序言小心翼翼扶着沈澜的样子，忍不住轻笑。

“原来周医生有新的开始了啊！”

“怪不得我之前怎么邀请也不肯跟我合作的念丫头这次终于松口，愿意跟我去海外发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