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秋雨总是不识趣。
合照闹剧还没平息,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。
傅予深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小花伞,撑开挡在了周婷头上。
我看着空荡荡的手心,愣了半瞬。
两人的背影已消失在雨幕中。
快步跟过去时,我浑身已湿透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…也不知道跑快点。”
边说着,边脱下外套给我披上。
看着他湿透的半边身子。
心口蓦地发僵。
“我…本来是有伞的。”
他愣了愣。
“小婷流感才好没几天,我怕她再请假耽误项目进度。”
负责打杂的助理居然如此重要,闻所未闻。
难怪上周我感冒,翻遍全家都没找到特效药。
原来是被傅予深拿走了。
下山后,同事们按原车返回。
七座车坐满开走。
刚好剩下傅予深、周婷和我。
周婷朝我抱歉笑笑,“不好意思啊嫂子,咱们都是怎么来就怎么回的。”
“你淋了雨,前排让给你吧!”
那架势,好像她才是这辆车的女主人。
座椅角度明显被调过。
后视镜挂的香薰也换成了花香味。
我攥着安全带的手僵了僵。
傅予深第一时间拧开暖气。
暖风刚扑到脸上。
他就越过我,把车上唯一的薄毯递给了周婷。
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嘴边那句“我也淋雨了”还没出口,他又拿过我的包递到后排。
“小婷颈椎不好,借她枕一下。”
那是傅予深创业成功后,送我的第一只大牌包。
后来新款堆满衣帽间,我还是最爱它的意义非凡。
“别小气。”
傅予深淡淡开口,“弄脏了我给你买新的就是。”
他不记得了。
也是,如今他脑海里早被周婷的事塞满。
怎么会记得五年前,我陪他住廉租房、吃拼好饭的日子。
车厢里,一路沉默。
直到周婷突然干呕起来。
他才一脚刹车,停在违停路段。
侧身从扶手箱取出晕车药和话梅。
贴心剥好,和保温杯一起递到后排。
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遍。
好像在这狭窄车厢里,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。
等周婷缓了些,他才补偿似的攥了攥我冰凉的手。
明明这人就在我身边,我却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。
远得快要看不清了。
车子重新启动。
傅予深的眼神却不住往后视镜里瞟。
见周婷脸色仍不好,又自顾自降下车窗。
冷风倏地灌进来,我冷得打了个喷嚏。
“我有点冷,能把窗子关小点吗?”
“不是给你开暖气了吗?”
他语气带着不耐,“小婷晕车,得呼吸点新鲜空气。”
周婷身上就溅了几滴雨。
我却实打实浇成了落汤鸡。
“忍一忍吧,好吗?下高速就好了。”
我无奈点头。
“等会我想去开点感冒药,免得半夜发烧。”
他随口应了声好。
“你先睡会,到诊所我叫你。”
我靠在椅背,眼皮越来越沉。
昏沉转醒时,窗外已是陌生的街景。
“不是说去诊所开药吗?”
他抬了抬眼皮,“小婷晕得厉害,我先送她回家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。
离这儿最近的诊所有五公里。
还剩五分钟关门,根本来不及。
“傅总,要不我就在这儿下吧!”
周婷捂着嘴,咳嗽两声,“您先带嫂子去开药。”
“不行,黑灯瞎火的我不放心。”
傅予深把车停稳,绕到后排去扶她。
又转头叮嘱我,“记得在外卖软件下单感冒药。”
看着他们的背影,我鬼使神差地掏出相机。
咔嚓一声。
周婷的背影笨重了不少。
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,紧紧靠在傅予深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