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,街道上铺满了金色的落叶。
我刚结束一场成功的演出,从金色大厅的后门走出来。
路灯下,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陆瑾沉。
他瘦了很多,曾经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,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。
看到我出来,他掐灭了手里的烟,大步朝我走来。
“听听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祈求。
我没有停下脚步,只当不认识他。
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我都知道了,是沈初意骗了你,也是她骗了我。”
陆瑾沉仰起头,眼泪顺着他憔悴的脸颊滑落。
“我把她封杀了,那些嘲笑过你的人,我也都断了联系,听听,我替你报仇了。”
“你原谅我好不好?跟我回家吧。”
我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,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陆瑾沉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惩罚了坏人,我受过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?”
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沈初意递了刀,可每一次,都是你亲手捅进我心里的。”
“你看着我被粉丝网暴,你看着我被你朋友羞辱,你甚至连我妈病危的求救电话都能当成笑话。”
“你现在来求我原谅,是因为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,还是因为你发现我不是捞女,发现我其实很有价值,所以你舍不得了?”
陆瑾沉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不是的!我爱你!我只是被蒙蔽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冷冷地打断他。
“你的爱太廉价了。”
“我现在是维也纳交响乐团的首席,我的未来在世界级的舞台上,而你,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污点。”
我转身,大步走入夜色中。
三年后。
作为世界级大提琴演奏家,我受邀回国举办个人演奏会。
国内的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着我的归来。
曾经那些骂我的粉丝,如今都在抢我演奏会的门票,在超话里喊我“古典乐女王”。
首场演出定在国家大剧院。
灯光暗下,我闭着眼睛,拉响了琴弦。
琴声如泣如诉,却又充满了破茧成蝶的力量。
台下座无虚席。
在第一排最角落里,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。
是陆瑾沉。
这三年,他推掉了所有的通告,从顶流的位置上跌落,形销骨立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他看着舞台上的我,眼泪无声地湿透了口罩。
演出非常成功。
谢幕时,全场起立鼓掌,掌声经久不息。
演出结束后,我离开大剧院。
车子驶过一条昏暗的后街,我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沈初意。
她穿着廉价的衣服,头发凌乱,正站在一个大排档前,为了几块钱和老板大声争吵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影后,如今落魄得连普通人都不如。
我收回视线,内心毫无波澜。
到达车库,刚下车,陆瑾沉从一根柱子后面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纸盒。
“听听,祝贺你,演出很成功。”
他将盒子递向我。
“这是你当年熬夜复刻的那本曲谱,我把碎纸片一张张找回来,拼好了。”
我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撕碎的东西,就算拼起来,也是满是裂痕的。”
“我已经不需要这本曲谱了,就像我已经不需要你一样。”
陆瑾沉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我,眼里是无法释怀的悔恨。
他慢慢收回手,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祝你……前程似锦。”
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。
属于程听光芒万丈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