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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亲越说越来气，见我表情依旧淡淡的，不知想起了什么，更是恼怒。

“真是和你姨母一个样，看着性子沉静，其实是最小心眼的，眼里只有你自己，半点都不肯让着旁人。”

“在娘胎里你就抢你妹妹的养分，害得她出生便羸弱，你让让她怎么了？如今你妹妹觅得良人，你不替她高兴，还摆脸色，是不是太自私了？”

我心中冷笑，每每这种时候，娘亲总喜欢提出姨母。

儿时，我曾在姨母府上寄居过三年。

那三年父亲外放，娘亲以精力有限为由，只带了妹妹陪父亲一同赴任。

姨母见我可怜，便将我接到了定南侯府。

她教我读书习字，琴棋书画。

娘亲嘴上说着多谢姨母照看我，心里却总是耿耿于怀。

三年后父亲被调回京，娘亲去定南侯府接我。

打量了我半晌，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好不好，而是用一种怪异的神情看着我。

“倒是越发像你姨母了，看来这三年，她对你很是上心。”

我原本长得便有几分像姨母，如今行为举止也像。

从那天起，这似乎成了这个家不接纳我的理由。

妹妹依旧和从前一样会扑到娘亲怀里撒娇，活泼的性子更是随了娘亲。

她想要的，从来没有什么得不到。

用晚膳时她不过轻声嘀咕了一句想吃城南的蒸糖糕，娘亲立刻让人去买，店家打烊了，不惜奉上十倍银两，只为妹妹能在睡前吃上一块心心念念的蒸糖糕。

而我，十岁了还在用启蒙时的书案。

高度不合适，桌脚还断了。

我和娘亲提过几次，可她总是扭头就忘，后来我便也识趣地没再提起。

表兄可怜我，送了我一张檀木书案。

刚搬到我房里，就被娘亲撞见了。

她说表兄偏心，同样是表妹，总不能我有的，妹妹却没有。

表兄红着脸为我辩驳，我不愿他为了我和自己姑母伤了和气，只能主动把书案让给妹妹。

可妹妹房里，早就有一张娘亲为她花重金请老师傅打造的梨木书案。

那张檀木书案，放在妹妹库房里，这么多年都没用过。

想到这儿，我突然觉得很可笑，声音却很平静。

“娘，从小到大，我听您的，处处让着妹妹。”

“让了十五年，如今...连未婚夫都要让给她吗？”

娘亲一愣，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嘴。

她指着我，手都在颤抖。

“是谁教你这样和我顶嘴的？你从前可是最乖顺的，定是你姨母又在背后说了什么，挑拨我们母女关系对不对？”

我不答，她却越发笃定自己的想法。

“我就知道！当初就不该让她养你三年，也不知她是如何教导你的，自你从她那儿回来，便处处让我不顺心，如今更是连自己亲娘都敢顶撞！”

娘亲与姨母不和，那是老黄历了。

当年，娘亲也曾爱慕过定南侯，可惜定南侯喜欢的是姨母。

姨母知道娘亲的心思，也拒绝过，但最终还是被定南侯的执拗所打动。

故而，娘亲怨了姨母半辈子。

连我这个在姨母身边养过三年的女儿，也一并怨上了。

我静静看着娘亲，心里发酸。

“姨母什么都没跟我说，可是娘...当年你们带着妹妹外放赴任，您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议论我的吗？”

“她们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，说因为我不懂事，所以你们要妹妹却不要我。”

“若不是姨母将我接了过去，我未必能坚持到你们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