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光刚亮,楼下已经传来嘈杂的声响。
江琳伊带着工人站在客厅中间,指挥他们搬运货物。
我站在房门口,看着这间我亲手装饰的房子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。
压下心中酸涩的的痛感,我转身回房,把最后的行李收拾进箱子。
房间收拾干净后,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我心一紧,几乎本能地冲下楼。
地上散落着满地碎瓷片,我一眼就认出来,是那套妈妈留给我的最喜欢的茶具。
可那间房门明明被我锁着,谁能打开?
我冲上前去,看着无法复原的满地碎屑,猛地抬头怒视江林伊。
“谁让你进这间房间的?出去!”
江琳伊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“知许姐,这栋房子现在都是我的,我当然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我看着她手里的钥匙,呼吸急促起来。
这间房的钥匙,只有我和傅斯珩有。
妈妈刚离开那年,我把她的旧屋全部收进这个房间,一切都按照她以前的房间摆放。
受委屈时,我总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,抱着妈妈的照片偷偷流泪。
有次我低血糖犯了自己都不知道,房门反锁,没人发现。
是傅斯珩发现不对劲,徒手从窗户爬进来,把昏迷的我救了出来。
那天过后,我把钥匙分给他一把。
江琳伊用脚拨开地上的碎片,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环顾一圈。
“小是小了点,也就光线还不错,勉强可以当我的化妆房。”
“进来吧这些破烂都扔出去,别挡着我的化妆桌。”
我挡在门前,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意。
“江林伊,家里很多空房间,除了这间,都可以。”
江琳伊看着我,突然勾起一抹笑。
“我就要这件,让开。”
见她抬手要推我硬闯,我收养的小狗突然冲上来挡在我身前,对江琳伊发出了威胁的吼叫。
江琳伊吓了一跳,后退一步刚好踩在满地的瓷片上,摔倒在地。
“伊伊!”
傅斯珩焦急的声音从远到近,小心翼翼地把江林伊扶了起来,安置在沙发上。
看到他的眼中充斥着怒火,我的背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寒意。
以前我拦着他不让他去找江林伊,他伸手推我下楼时,也是这幅表情。
“傅斯珩,不是我,我没有……”
巨大的力道拽起我的头发,拎起我狠狠摁在满地的碎片上。
锋利的碎片瞬间划破我的皮肉,鲜血流出来,深可见骨。
傅斯珩脸色阴沉,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刺骨。
“宋知许,为了几件死物,你居然敢伤害伊伊。”
“是她把我妈妈留下的茶壶打碎了……!”
我痛得眼前发黑,试图解释,
江林伊轻声喊痛,傅斯珩立刻松开我,急切地凑上去把她抱在怀里。
“伊伊,忍一下,我让医生把医药箱拿来。”
江林伊柔弱掉在他怀里,小声道;
“斯珩,你不要怪知许姐……”
“我只是也想要一间化妆房,不知道这个房间对知许姐这么重要,我应该向她道歉的……”
“但是可不可以让她先把狗叫回去,我太害怕了……”
她说完话,突然软软地晕倒在傅斯珩怀里。
傅斯珩急得一把抱起她,往门外冲去。
路过我时,他轻描淡写地吩咐道:
“不会管好自己的狗,我替你管教。”
“房间砸了,按照伊伊喜欢的来布置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落下,几个工人围了过来。
“不要!”
我不顾身上的伤,拼尽全力挡在团团面前。
“团团只是想保护我,不要碰他!”
“傅斯珩,求你了,不要伤害团团!”
我用尽力气,还是被几个工人狠狠扯开。
拳脚落在团团身上,它小小的身子不断抽搐,凄厉的呼救一点点变得微弱。
等工人终于放开我,我疯了一样扑过去。
团团已经只剩微弱的呼吸,我颤颤巍巍地把它抱在怀里。
“团团,你坚持住,我带你去找医生,你千万不要出事……”
我抱起团团冲到门外,却找不到一辆车愿意送我们去宠物医院。
我刚打算哪怕跑着去医院,一辆黑车拦在我身前。
傅斯珩降下车窗,我扑倒窗前,崩溃哭着求他。
“傅斯珩,快带团团去医院,他快不行了……”
傅斯珩黑着脸打断我。
“宋知许,我只是让人教育一下那条狗,怎么会出事。”
“你现在赶紧上车,伊伊凝血功能障碍,伤口止不了血。”
“你是适配血型,赶紧上车跟我去医院给依依献血。”
我疯狂摇头,嘶哑着哀求。
“我没骗人,团团身上都是血,真的快不行了。”
“你先送它去医院,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傅斯珩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:
“一条咬人的畜生,死了就死了。”
“你想养狗,等伊伊好了,我可以给你买更贵的。”
两个保镖下来,把团团从我手里夺走,扔到路边的草丛里。、
我被强行拖拽上车,一路押到医院。
抽血到一半,医生看着我苍白的脸色,忍不住出声劝阻。
“傅先生,这位小姐的体质比较虚弱,血压也比较低,再抽下去会出事的。”
傅斯珩的眼神落在我的脸上,犹豫了一下。
但最后,他抿唇摇头。
“她撑得住,先救伊伊。”
血液源源不断从身体流走,我瘫坐在椅子上,连呼吸都微弱不闻。
傅斯珩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这次没闹,算你懂事。”
“等伊伊痊愈,我可以答应傅斯珩重新给你办一场婚礼,算是给你的弥补。”
他拿着血袋,头也不回奔向急救室。
我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,一步一步回到别墅。
门口的草丛边,团团一动不动蜷缩着,彻底没了呼吸。
我把它埋进土里,回到别墅。
趁着夜色,我把妈妈留下的东西整理好,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。
头也不回地登上离开的飞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