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衍却恍若未闻,急切解释:“是不是近日那些流言惹你心生不快?清儿是我兄长驻守边关时所娶的妻子,如今身怀三月身孕,千里迢迢投奔而来,我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不理。你们同为女子,你该体谅她的难处。”

闻言,我心底一片讥诮。

前世我心软,当真信了这套说辞,任由苏清儿入府同住。

直到林知衍死后,我才在他书房翻出二人的婚书,还有一叠字迹缠绵的书信。

每一封开篇,都写着吾妻清儿。

哪里有什么兄长的未亡人与遗腹子,那本就是他的妻儿。

我垂着眼,装作神色黯然:“可昨日我撞见清儿姑娘,是她亲口同我说,腹中孩子是你的。”

林知衍脸色一紧,当即矢口否认:“不可能!清儿绝不会那么说,定是你听错了!”

我眼眶泛红,“你不必再瞒我,我都懂。清儿姑娘怀着你的骨肉,却无名无分,惶恐不安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“你娶了她吧。横竖你兄长早已亡故,我嫁给他与嫁你并无两样。如此一来,你也不算负她,更不用破了你往日此生只娶一妻的誓言。”

林知衍一怔,似没料到我竟如此通情达理。

眼底的防备尽数褪去,神色动容:“芸儿,我便知你最是善解人意。”

“你放心,你我自幼青梅竹马,就算有清儿在侧,我也绝不会冷落你。此生得你二人相伴,我已足矣。”

我心底冷嗤一声。

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
既想博个情深专一的名声,又觊觎我楚家的钱财人脉,世上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?

林知衍面上浮出几分窘迫,试探道:“我虽侥幸中了举人,可天下举人何其之多,终究是无权无势。单凭科举一步步晋升太慢,根本护不住你和清儿。芸儿,楚家人脉广博,可否为我指一条门路?”

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
我记得清清楚楚,就在此时之后不出一月,三皇子便会起兵谋反。

兵败后遭朝廷重兵镇压,朝野大肆株连,数万牵连之人尽数殒命。

就算他今日不曾开口求助,我也会亲手为他铺好这条绝路。

我敛去寒意,眉眼温和道:“听闻三皇子仁厚爱民,深得圣心。如今府中正广招贤才幕僚,你满腹才华,不妨前去投奔。”

他呼吸一紧:“此话当真?

“自然是真的。这是爹爹打探来的内情,他格外看好三皇子,已打算变卖家财前去投靠,博一份从龙之功。”

闻言,林知衍大喜过望,情难自禁上前便想抱我。

我心底骤生嫌恶,身体先一步避开,反手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。

他愣在原地,满眼错愕。

我压下心底的不适,语气平淡:“我如今名义上是你兄长的未婚妻。你我这般拉拉扯扯,若是被旁人看见,对你我二人名声都不好。”

他这才恍然回神,面露愧色:“是我失了分寸。你放心,下月我便与清儿成婚,届时一同代兄长迎娶你过门。”

我望着他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,心底冷笑。

林知衍,你好好去争你的荣华前程。

只怕你我下次再见之时,便是你的死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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