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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脑海一片空白，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。

原来他也重生了。

只是事到如今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
直到林清晏从我怀里接过尸身，我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。

“楚小姐，今日的结局是他自己选的，怨不得旁人。”

“方才宫中降下圣旨，三皇子已被永囚于宗人府，其麾下所有幕僚尽数判了处死或流放发卖的重罪。知衍投靠三皇子以来，为他屡献毒计助纣为虐。就算没有这一刀，他也必死无疑。”

他看向瘫倒在地的苏清儿，“至于你，勾结匪寇行凶杀人，罪证确凿。陛下念在你身怀有孕，格外开恩，许你诞下孩子之后，即刻流放宁古塔。”

苏清儿早已目光呆滞，毫无反应。

林清晏神色端正看向我：“楚小姐，此次还要多谢你。若非一月前楚伯父变卖家产资助五皇子，又暗中派人赴边疆寻我，传递情报，我也无法顺利死里逃生。”

“如今陛下已然下诏，册立五皇子为储君。楚家此次从龙有功，殿下定铭记在心。”

我眉眼舒展：“是太子殿下福泽深厚，我楚家不过顺势而为，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
此后不过半年光景，太子顺利登基即位。

新帝感念楚家从龙之功，下旨擢升爹爹为户部侍郎。

爹爹毕生心心念念想要摆脱商户出身，终于如愿以偿。

他闲时便在我耳边念叨，谁家世家公子品性温润，谁家少年郎姿容俊朗，家世样貌皆是上乘。

他笑着问我中意哪一个，亲自登门为我相看提亲。

我每每只是无奈摇头，婉言回绝。

次数多了，爹爹渐渐看出我的淡漠，忽然长叹一声：“你这孩子，莫非心里惦记着林清晏那小子？虽说他是当朝战功赫赫的将军，可如今咱们楚家今非昔比，也绝对配得上。”

我语气坦然：“爹，我谁都不喜欢。”

爹爹闻言沉默良久，终究没有再劝说。

几日之后，他悄悄将家中大半产业、田宅银钱，尽数转到了我的名下。

安顿好家中事后，我决意远赴江南定居。

临行前，我主动开口解除了与林清晏的婚约。

他眼底闪过一抹落寞，沉默良久，终是答应。

我望着他眉骨那道旧疤，浅浅一笑：“六岁那年，多谢你替我拦下那条恶犬。本该当时便谢你的，只是我受惊吓昏沉醒来，却忘了此事。”

“好在，现在道谢也不算迟。”

我转身欲走，衣袖却忽然被他轻轻拽住。

“我知道你不喜京城的喧嚣。若是我说，我可以辞官——”

我打断他的话，“陛下需要你，江山社稷也需要你。”

林清晏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，再无言语。

我就此辞别京城，远赴江南。

这里是母亲的故乡，也是前世我常常讲给女儿听的远方。

她在世时，最是向往江南流水，烟雨石桥，却到死没能亲眼见上一回。

我选了一处临水小院安居，朝看薄雾，暮观落日。